趙德秀一身禁軍打扮背著手,嘴里哼著不成調卻歡快十足的曲子:“你是我滴小呀小蘋果......紅紅的小臉兒溫暖我的心窩......” 他腳步輕快,眉眼間是藏不住的春風得意。
昨晚,母后賀氏特意將他喚去立政殿,滿面笑容地告訴他,對那潘家姑娘潘玥婷甚是滿意。
夸她模樣俊俏,舉止大方,眉宇間更有一般閨秀沒有的英氣,言談也不俗,是個靈秀的孩子。
只待其父潘美在外整軍歸來,便與他爹商議,正式提親下聘。
比起那些被家族精心培養、卻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高門貴女,他更傾心于潘玥婷這般鮮活的姑娘。
好看的皮囊或許不難尋,但這般有趣的靈魂,才是萬里挑一。
何況,她兩者兼具!
心情大好之下,他隨口閑聊道:“李燼,前幾日聽你說你娘托媒人給你說親,怎么樣了?有下文沒?”
李燼臉上沒什么表情,甕聲回道:“黃了。”
“黃了?”趙德秀有些意外,停下腳步看向他,“怎么回事?對方嫌棄你官職低?”
在他想來,李燼作為他的東宮親衛統領,前程遠大,尋常人家應該巴結才是。
李燼搖了搖頭,解釋道:“那媒婆不清楚俺的底細,只當俺是個尋常禁軍大頭兵,跟女方家也是這么說的。對方一聽,只是個當兵的,家里又沒啥根基,就沒答應。”
趙德秀更好奇了:“對方什么來頭?眼光這么高?難不成是哪個致仕官員家的千金?”
李燼憨厚地撓了撓頭:“不是,聽媒婆說,就是城外普通的莊戶人家,家里有二十來畝水田。”
“啥?”趙德秀這下是真驚訝了,“一個莊戶人家的姑娘,還嫌棄起你來了?你沒說你在東宮當差?”
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李燼卻一臉理所當然,說道:“俺娘說了,給殿下您當親衛,是光宗耀祖的事,但也得時刻謹記本分。決不能娶官宦之家或者高門大戶的女兒,容易牽扯是非,只能找本本分分的普通農戶家姑娘,踏實。”
趙德秀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心中了然,不由得對李母生出一絲敬佩。
這是個明白人啊!
在古代,窮文富武,習武之人日常吃用、裝備損耗,都不是小數目。
李燼家此前能供他習武,想必也曾家境殷實,其母有這般見識,也就不足為奇了。
這是怕兒子攀了高枝,將來受制于妻族,或者卷入不必要的紛爭,影響了他的前程和忠誠。
他正想拍拍李燼的肩膀,夸贊他有個好母親。
然而,話還未出口,就聽不遠處傳來一聲清脆卻飽含怒氣的嬌叱,:“趙堯!你個登徒子!騙子!”
這聲音......
誰?
誰在叫我?
還是連名帶姓,外加“登徒子”、“騙子”這種前綴?
他下意識地轉頭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潘玥婷正俏臉含霜地站在那里,一雙美眸噴火般死死盯著他。
趙德秀心里“咯噔”一下,還沒來得及堆起笑容打招呼,就見潘玥婷目光一掃,瞥見旁邊墻角堆著幾塊廢棄的青磚。
她二話不說,彎腰抄起一塊,掂量了一下,隨即邁開步子,風一般朝著趙德秀沖了過來!
那架勢,分明是要與他拼命!
“臥槽!”趙德秀心中暗叫不好,他堂堂太子,未來的皇帝,還是要臉的人!
這要是在大街上被一個姑娘家拿著板磚追打,傳出去像什么話?
他趙德秀還要不要在大宋混了?
“潘小姐!有話好說!”
至于李燼等一眾禁軍,他們認出了潘玥婷,而且都知道這位潘家小姐十有**就是未來的太子妃。
但見“太子妃”氣勢洶洶的走來,他們作為護衛自然是要擋住對方的去路。
“站住!”李燼對潘玥婷喝道。
趙德秀透過人群看到潘玥婷氣憤交加的臉,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還是對李燼幾人說道:“你們讓開吧!”
前方的李燼聞言,這才揮手讓人兩邊一閃,給潘玥婷讓出了一條路。
潘玥婷此刻眼中只有對面這個“可惡”身影,什么大家閨秀,什么異樣的目光,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想問個清楚!
她腳步飛快,甚至將后面焦急追趕的潘惟德和丫鬟影兒都遠遠甩開。
“騙子!你到底是誰!今日你非得給我說個明白!”潘玥婷嬌聲問道。
趙德秀一臉無辜的回道:“我就是趙堯啊,潘姑娘,你這是怎么了?”
他心里有些納悶,這好端端的發的哪門子的火?
“你還騙我!巡檢司里就沒有你這個人!說,你到底因何目的哄騙我!”潘玥婷理由充分的質問道。
“咦?”趙德秀聞言一愣,手指著自己的鼻子問,“你調查我?”
“怎么,我不能調查你么!誰知道你是人是‘鬼’?”
趙德秀又指了指自己,“我?是人是鬼?你見過如此正義凜然,敢和一切罪惡作斗爭的帥哥么!”
“帥?衰哥?”潘玥婷不明白他說的這個“帥”是什么意思,但從他的表情來看,應該是個形容詞。
潘玥婷仔細打量了一下,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不對,你別岔開我的問題!你老實交代,你到底是誰!不然我去巡檢司告你!”
“告我?”趙德秀“噗嗤”笑出聲,“哈哈哈哈,你要告我?有意思,真有意思!”
“你......你笑什么!冒充朝廷命官乃是死罪!即便你是哪家公子也不能這般肆意踐踏王法!”潘玥婷義正言辭的對趙德秀強調。
見潘玥婷現在正義感“爆棚”,趙德秀神神秘秘的說道:“我就是我,是不一樣的煙火......”
潘玥婷被趙德秀這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給繞迷糊了,但看著趙德秀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來回掃視,頓時俏臉一紅,嬌聲斥道:“登徒子!”
“哎,你不要亂講話嗷,小心我告你誹謗!你誹謗我啊!”趙德秀手指都快抖出殘影來了,對身旁的李燼道:“她誹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