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院子里越聚越多的官員,張昭皺了皺眉,清了清嗓子,“都圍在這里做什么?不用辦差了嗎?各自回房,該做什么做什么!”
尚書發話,效果立竿見影。
看熱鬧的官員們立刻作鳥獸散。
當天午時過后,武德司的人馬,同時查抄了吏部侍郎張遜和太常寺卿李昉的府邸!
……
皇宮,寢殿。
趙匡胤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震怒的表情,只是平淡地點了點頭:“朕知道了。三省六部,其他衙門,對此事可有非議?”
武德使王大牛躬身回道:“回稟官家,并無。各衙門一切如常,未見異常動靜。”
趙匡胤揮了揮手:“下去吧。”
“是。”王大牛領命退下。
“如今這朝堂之上,除了趙普、呂余慶、沈義倫這些從龍甚早的老臣,秀兒還留著沒動,其余六部九卿的主官都篩選過了啊……”
趙匡胤心中默念,“哎,終究還是時間太短,根基還是差了一些火候。”
太子優秀得遠超他預期,有雷霆手段,有深謀遠慮。
將這片江山,交給這樣的兒子,趙匡胤無比放心,甚至有些迫不及待。
他日自己徹底甩開政務,能夠領兵北伐,馳騁沙場,過足天下兵馬大元帥的癮!
等到天下真正太平,他再回來,含飴弄孫,享受天倫之樂,那才是趙匡胤理想中的完美人生。
“哎,看來朕還得在這位子上,再替他頂兩年。”趙匡胤搖了搖頭,臉上卻帶著笑。
……
幾日后,東宮書房。
三司使、路國公王博恭敬地向趙德秀匯報,“殿下!大喜啊!各地市舶司均已籌備完畢!人員、倉庫、查驗流程、稅收細則,全部落實!只待殿下鈞旨,我大宋海貿船隊,隨時可以揚帆出海,遠赴南洋、波斯乃至大食!”
海貿!
這是一頭真正能下金蛋的母雞!
王博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蘊含的巨大利潤。
絲綢、瓷器、茶葉,運出去就是數倍、十數倍的利潤。
一旦形成穩定航線,它將為朝廷帶來難以估量的財富!
這讓他這位“大宋錢袋子”如何能不激動?
然而,坐在書案后的趙德秀,抬眼看著激動不已的王博,緩緩開口道:“路國公稍安勿躁。出海之事,恐怕還需再等些時日。孤還沒收到水師那邊的消息......”
“啊?”王博滿腔熱情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殿下,這是為何?關于水師護航的撥款,臣這邊可是一文錢都沒卡,足額撥付,而且已經過去數月了,按理說水師那邊應該早已準備妥當才是……”
趙德秀擺了擺手,解釋道:“并非款項問題,也非水師常規準備不足。是孤給此次遠航的水師艦隊,準備了一些……‘秘密武器’需要裝配到戰船上。這些東西制造起來頗為費時費力。”
“秘密武器?”王博一怔,“那不知還需等待多久?臣好讓各地市舶司和商賈們有所準備,畢竟貨物囤積也有成本。”
趙德秀沉吟了一下,道:“這樣吧,孤稍后便去信詢問具體進展。你這邊,可先讓各地市舶司開始接收、查驗、登記出海商貨。一旦水師那邊準備就緒,孤會立刻派人通知你,選定吉日,即可起航。”
“臣遵命!那臣就先告退,去安排相關事宜。”
“有勞路國公了。”趙德秀點點頭。
待王博離開書房后,趙德秀叫來紀來之,吩咐道:“聯絡洛陽的楚王,問孤定制的那些‘大炮’,還有配套的彈藥,開始往登州水師大營送貨了沒有?到了哪一步?讓他給個準信。”
火炮。
這是趙德秀給這個時代帶來的最大變數。
有了這東西,什么海盜,什么番邦戰船,在火炮面前都是紙糊的。
而控制了海洋,就意味著控制了貿易,控制了財富,甚至……控制了世界。
與此同時,洛陽郊外的鐵坊旁。
楚王趙匡美正站在一片空地上,用手指頭堵著耳朵,對著遠處的工匠大喊道:“點火!”
工匠面前擺著一排黑黝黝的鐵管,每根都有碗口粗,一丈多長,架在特制的木架上。
這就是趙德秀所說的“大炮”。
話音落下之際,工匠用火把點燃了炮尾的引信。
“嗤嗤嗤——”引信迅速燃燒。
下一秒,“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接連響起,炮口綻放出耀眼的火光,大量的白煙升騰而起。
隔著老遠,趙匡美也能感覺到地面的顫動。
百丈外豎著的木靶子,被呼嘯而過的實心鐵球砸了個稀巴爛。
木屑四濺,煙塵滾滾。
“好!好!好!”趙匡美松開耳朵,連叫三聲好,臉上滿是興奮,“這威力,比投石機強多了!射程也遠!就是這準頭......不提也罷!”
他走到一門炮前,眼中閃爍著精光:“有了這東西,我大宋水師……不,我大宋全軍,都要改天換地了!”
“殿下,”旁邊的工匠首領小心翼翼地問,“這批炮何時運往登州?”
趙匡美想了想:“再試射幾次,確認沒問題就裝車!告訴下面的人,這是朝廷機密,誰敢泄露半個字,誅族!”
這時趙匡美身旁的火器坊主事馮繼升,低聲道:“楚王殿下,您怕是忘了,剛才打出去的炮彈,都是要試驗的開花彈以及火油彈……一個都沒炸!”
經馮繼升提醒,趙匡美這才想起來,光顧著看炮的威力和射程了,這炮彈怎么還出問題了?
剛才打出去的十發炮彈里,有五發是實心彈,這沒問題。
但另外五發,兩發是開花彈,三發是火油彈。
“命人去把那些沒炸的彈找回來,看看哪里出了問題。”趙匡美皺起眉頭吩咐道。
幾個工匠連忙跑向靶場。
很快,他們就從地上挖出了幾發炮彈。
炮彈拿回來時,趙匡美和馮繼升都湊上去看。
開花彈的引信已經燒完了,但彈體完好無損,沒有爆炸。
馮繼升命人撬開彈體,發現里面的火藥受潮,結成一塊一塊的,根本點不著。
而火油彈只剩下一個空殼。
“這……”趙匡美的臉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