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原本都在按照趙匡胤的劇本順利推進。
然而,趙匡胤千算萬算,卻沒算到張彥卿竟也抱著同樣的念頭!
就在先登營士兵正準備撤掉門栓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營內陰影處由遠及近!
“快!都快點兒!子時快到了,別誤了時辰......”
只見一隊約三百人的南唐士兵,在一個膀大腰圓、絡腮胡的將領帶領下,正小跑著向營門方向集結。
領頭之人,正是被張彥卿寄予厚望的“夜襲先鋒”牛二!
雙方毫無征兆地撞了個對臉!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牛二瞪大了眼睛,腦子“嗡”的一聲,瞬間空白。
幾乎是本能,牛二扯起了他那破鑼嗓子,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嚎:“敵——敵襲!!!”
“被發現了!快!強行開門!”先登營小隊長反應極快,不再隱藏,怒吼著帶人推動門栓。
“咚——!”
一聲沉重的悶響從門內傳來,似乎是門栓被撞落的聲音。
緊接著,那厚重的營門被里面的先登營士兵和外面接應的將士合力,緩緩推開了營門!
門口的趙匡胤一眼就看到了正揮舞著戰刀,沖殺過來的牛二。
“殺!隨朕守住營門!”趙匡胤“滄啷”一聲抽出腰間的長刀。
他非但沒有后退,反而一個箭步,親自迎向了牛二!
作為帝王中罕見的頂尖猛將,趙匡胤的武藝是實打實的厲害。
牛二這種靠外形唬人的“勇將”,在他面前如同土雞瓦狗。
面對牛二高高舉起、勢大力沉劈下的戰刀,趙匡胤身形微側,輕松避開鋒芒,手中長刀順勢一個精準迅疾的反手上撩!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令人牙酸。
牛二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他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那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鮮血如同噴泉般涌出。
他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隨即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濺起一片塵土。
一個照面,主將授首!
趙匡胤看都沒看牛二的尸體,長刀一揮,如同虎入羊群,直接殺進了三百南唐軍中。
他刀法簡潔狠辣,每一刀揮出,必有一名南唐士兵哀嚎著倒下,所向披靡!
“陛下威武!殺啊!”
緊隨其后的先登營將士見皇帝如此神勇,個個熱血沸騰,士氣狂飆。
他們怒吼著涌入營門,結成小型戰陣,將聞訊趕來支援的零星南唐部隊死死擋住。
李燼與高懷德兩人更是如同趙匡胤的左右翼,緊緊護在他的側后方,刀光閃爍間,不斷將試圖偷襲或靠近的敵人砍翻在地。
三百南唐“精銳”,在趙匡胤親自率領的先登營面前,短短片刻就被斬殺殆盡,營門口尸橫遍地,血流成河。
而就在這時,營門外傳來了迅速逼近的馬蹄聲!
是趙匡胤的親軍,武裝到牙齒的龍翔軍鐵騎!
“洪流”瞬間沖過洞開的營門,涌入南唐大營,并且迅速向兩翼擴散,開始無情地切割、沖撞任何敢于集結或反抗的南唐士卒。
一隊龍翔軍騎兵精準地找到趙匡胤,牽來了他的御用戰馬。
趙匡胤長刀歸鞘,抓住馬鞍,一個利落的翻身便穩穩騎上馬背。
他伸手取下掛在馬鞍得勝鉤上的長槍,槍尖斜指前方混亂的營盤,腳跟輕輕一磕馬腹。
“龍翔軍!隨朕——踏平敵營!”
“吼!萬歲!”
戰馬嘶鳴,鐵騎如潮。
趙匡胤一馬當先,挺槍躍馬,直沖敵營腹地。
高懷德與李燼亦是迅速上馬,手持長柄戰刀與馬槊,緊緊護衛在側。
......
中軍大帳外。
張彥卿早已被外面的殺聲驚動,衣衫不整地沖了出來。
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宋軍喊殺聲、己方士兵的慘叫聲,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快!快組織人手!擋住他們!親兵隊!親兵隊何在?!”
然而,放眼望去,大營已亂成一鍋沸粥。
火光四起,人影幢幢,到處都是潰兵。
那些平日里在他面前夸夸其談、甲胄華麗的“鍍金”公子哥將領,此刻早已不見了蹤影,想必是見勢不妙,第一時間就各自逃命去了。
當馬蹄聲越來越近時,張彥卿身體猛地一晃,踉蹌著后退了一步,險些栽倒在地。
“騎......騎兵......”他嘴唇哆嗦著。
張彥卿還試圖做最后的掙扎,拔出那柄裝飾華美的“君子劍”,想要親自收攏潰兵。
然而,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沒有人再聽他的號令。
偶爾有幾個忠心的親兵聚集到他身邊,也很快被洶涌的人潮沖散。
趙匡胤根本不會給他任何重整旗鼓的機會。
憑借騎兵無與倫比的機動性和沖擊力,趙匡胤率領龍翔軍主力在南唐大營內縱橫馳騁,反復沖殺,將任何可能成建制的抵抗徹底粉碎。
很快,趙匡胤銳利的目光就鎖定了大營中央那根高高矗立的中軍大旗。
“目標,敵軍帥旗!沖鋒!”趙匡胤長槍一指,一馬當先,朝著旗桿方向沖去。
長槍如龍,朕將帶頭沖鋒......
一路摧枯拉朽,他終于看到了那個仍在徒勞地試圖呼喊集結部隊的南唐主帥,張彥卿。
幾乎在同一時間,張彥卿也看到了策馬而來的趙匡胤。
四目相對,張彥卿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趙匡胤沒有任何廢話,甚至沒有減速,身后的龍翔軍再次提速,朝著張彥卿及其周圍勉強聚集的千余人狠狠沖去!
步兵遭遇成建制的騎兵,結果毫無懸念。
張彥卿身邊的親兵和士卒,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
長槍突刺,馬刀揮砍,鐵蹄踐踏......抵抗迅速土崩瓦解。
不消片刻,剛剛還聚集了上千人的地方,只剩下張彥卿孤零零一個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其余的龍翔軍繼續追擊掃蕩殘敵,趙匡胤在僅剩的一隊騎兵護衛下,勒住戰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如同泥雕木塑般的張彥卿。
戰馬不耐煩地打著響鼻,噴出的白氣在寒冷的夜空中清晰可見。
趙匡胤緩緩開口,“張彥卿,第一次見面,你沒想到會是在這般光景之下吧。”
張彥卿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住馬上的趙匡胤。
“趙匡胤!惡賊!!”他吼道,“休要多言!老夫世受國恩,豈會投降于你!”
然而,趙匡胤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只見這位大宋皇帝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帶著譏誚的冷笑:“投降?朕何時說過要你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