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秀有些為難的說:“爹,你就別費這個心了,孩兒的人都是調教過得,即便您是皇帝也未必聽你的。至于南下沿途情報,孩兒屆時會讓人送過去的?!?/p>
隆慶衛這么多人,雖不敢保證所有人都是忠于趙德秀的,但各地核心以及重要人物身邊的內應那絕對是趙德秀的死忠。
即便他給人去了武德司,那這武德司不需多長時間就成了又一個“隆慶衛”,得不償失。
趙匡胤聽到兒子那近乎“狂妄”的言語,先是愣了一下,“秀兒,你這話說得可太滿了!即便是你調教出來的人,難道就個個都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圣人不成?”
他不相信,這世上還有他堂堂皇帝收買不了的人心!
趙匡胤冷哼一聲,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朕偏不信這個邪!既然你這般有信心,敢不敢與為父打個賭?”
趙德秀抬眼,看到父親眼中那熟悉的好勝光芒,“爹想怎么賭?”
趙匡胤精神一振:“就按你剛才說的!明日,你派個心腹到朕這里來一趟。朕親自與他談!只要朕能說服他,讓他心甘情愿為朕效力,哪怕只是透露出一些效忠朕的意思......就算你輸!”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趙德秀:“如何?敢不敢賭?”
趙德秀看著他爹那副志在必得的樣子,簡直哭笑不得。
他對自己一手建立的體系有著絕對的信心,豈是區區高官厚祿能打動的?
“好!既然爹您執意要試,孩兒便與您賭這一局!明日我就讓隆慶衛副手來見您。只要您能‘收買’得了他,讓他點頭,莫說一批精英,便是將整個隆慶衛的指揮權交由父皇,孩兒也絕無二話!”
“君子一言!”趙匡胤臉上露出勝利在望的笑容。
“快馬一鞭!”趙德秀拱手,語氣篤定。
......(這前面既然寫了,那南瓜就要寫完整了,不說了,今日加更一章算是給那些不喜歡的讀者賠罪。)
與此同時,潘府內
晚膳時分,從外歸來的潘美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寶貝女兒潘玥婷,今日卻異常沉默。
她只是機械地扒拉著碗里的米飯,眼神飄忽,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愁云。
等飯后,潘玥婷默默行禮告退回自己小院后,他發妻錢氏,低聲詢問道:“夫人,婷兒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適?還是在外頭受了什么委屈?我看她晚膳都沒用多少,整個人蔫蔫的?!?/p>
錢氏沒好氣地白了丈夫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埋怨,又夾雜著心疼:“還怎么了?你這寶貝女兒,都是讓你這個當爹的給慣壞了!如今大了,心思也多了,我這當娘的都快管不住了!”
潘美被說得一頭霧水,他常年在外帶兵,對女兒的心思確實不如夫人細膩,只得追問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說清楚??!這般消沉,可不像是她的性子?!?/p>
錢氏看著丈夫那副粗枝大葉、完全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壓低了聲音道:“我的潘大將軍!你這還看不出來嗎?你那寶貝女兒,這是心里有人了!害了相思病啦!”
“什么?!心上人?!”潘美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
一股“自家精心養護的水靈白菜不知何時被外頭的野豬給盯上了”的警惕感和怒火“噌”地就冒了上來,“是誰?!哪家的混賬小子?!什么時候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訴我!”
錢氏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嗔怪道:“你小聲點!”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妾身也不知道是誰。問了那丫頭好幾次,她死活不肯說,只是一個人悶著。問急了,她就紅著眼睛跑開。我這心里也正著急呢!”
潘美眉頭緊鎖踱了兩步,突然停下,看向錢氏:“可是跟那日圣人突然召見你們母女有關?”
錢氏搖了搖頭,臉上也帶著困惑:“妾身起初也以為是圣人要賜婚,看上了咱家丫頭??蛇@都過去好些天了,宮里一點動靜都沒有?;蛟S......是妾身想多了吧。”
潘美越聽越覺得糊涂,心里那股無名火卻越燒越旺。
他猛地站定,對錢氏道:“夫人你先歇著,老夫這就去活動活動筋骨!順便問問那幾個兔崽子!”
說著,潘美也不等錢氏回應,大步流星就朝著幾個兒子居住的院落走去。
不多時,潘家幾位公子居住的小院里,便傳來了一陣鬼哭狼嚎般的求饒聲和拳腳到肉的悶響。
“爹!爹!您輕點??!手下留情!”
“爹!我們是你親兒子??!不是陣前的敵人吶!”
“親爹......再打腿就斷了......”
潘美只憑一雙鐵掌和矯健的腿法,將五個兒子挨個“切磋”了一遍。
一時間,院子里人影翻飛,呼喝聲、痛呼聲、求饒聲響成一片。
五兄弟里,就數長子潘惟德被“照顧”得最慘。
此刻他正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角腫起一個大包,嘴角也破了,滲出血絲。
他那桿白蠟桿長槍,更是被潘美一記手刀劈成了兩截,散落在一旁。
潘美一番“活動”,頓覺神清氣爽,胸中郁結之氣散了大半。
他背著手,走到院子中央,目光如電,掃過或坐或趴、齜牙咧嘴的兒子們,“你們幾個兔崽子,都給老子聽好了!誰知道你們大姐最近是怎么回事?為何悶悶不樂?”
幾個年紀較小的兒子互相看了一眼,忙不迭地搖頭,紛紛表示不知。
然而,潘美那雙銳利的眼睛卻敏銳地捕捉到,當他的目光掃過長子潘惟德時,那小子趴在地上的身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眼神也下意識地躲閃開來。
潘美心中冷笑一聲,踱步到潘惟德面前,蹲下身,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和藹”:“惟德啊,你是長子,平日跟你大姐最是親近。告訴爹,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潘惟德心里叫苦不迭,把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哭腔:“不......不知道!爹,孩兒什么都不知道!”
他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大姐之前揪著他耳朵,惡狠狠地警告過他。
“哦?是么?”潘美臉上的“和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伸手拍了拍潘惟德的肩膀,那力道讓潘惟德疼得直吸冷氣,“為父看你這幾日疏于練習,身手都退步了。來,起來,爹再好好教你幾手戰場上保命的真本事!免得你日后上了陣,丟我潘家的人!”
這話里的威脅意味,簡直比明刀明槍還要可怕!
潘惟德一想到剛才那般的“教導”,頓時覺得渾身骨頭都在哀嚎。
在“可能被大姐秋后算賬”和“立刻被親爹當場打死”之間,他艱難而又迅速地做出了抉擇。
“爹!我說!我說還不行嗎!”潘惟德帶著哭腔,幾乎是喊出來的。
他掙扎著坐起身,也顧不得形象了,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然而,潘美是何等人?
他聽完兒子的敘述,立刻就從那“幾次偶遇”、“相談甚歡”、“得知被騙后異常憤怒”等細節中,品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混——賬——東——西——!”潘美猛地站起身,額頭上青筋暴起,“敢如此戲耍老夫的寶貝女兒!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老夫非活劈了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