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走出屋,打算去找格蕾絲商量下計劃。
沒曾想剛走幾步,就看見格蕾絲歪歪扭扭地上了樓梯,水蒙蒙的眼睛左右一瞧,然后瞄準理查,帶著渾身的酒氣,噗妞一下貼了過來。
“啊,我的小詩人,我受欺負了~”
格蕾絲抱住理查的一條胳膊,紅著臉,用迷離的聲線,委委屈屈地說道。
理查只覺胳膊被兩團巨大、柔軟且暖呼呼的不可名狀玩意兒夾住了。
他試著往外拔了幾次,因吸力太強,沒成功,于是干脆放棄,佯裝震驚地瞪大了眼,說:
“不會吧,誰敢欺負你啊?”
“就是昏睡樹精的老板!明明我還有錢,他卻不讓我喝酒了!”
“他竟然敢這樣?真是罪大惡極!順便問一下,你到底喝了多少?”
“大概三……三四五六桶吧……”
呵,我就知道。
理查已經能想象到,安迪那家伙盯著格蕾絲,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來業績了的欣喜,逐漸轉變成“我去這是什么極巨化女矮人”的驚恐的模樣了。
原諒他吧,他只是不希望庫存耗盡而已,人家明早還得繼續做生意呢。
理查這樣想著,嘴上卻道:
“替你出氣的事日后再說,我現在有一個懲戒小偷的計劃,很有趣的,你想不想來插一腳?”
對于格蕾絲來說,理查口中的有趣二字,某種意義上,就和玩那種游戲時準備的安全詞差不多。
下一秒,她臉也不紅了,聲線也不膩歪了,渾身的酒氣都散了大半,滿眼放光地看著理查道:
“那還用問嘛,算我一個!”
“所以你剛剛果然是裝醉?”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的小詩人,該清醒的時候清醒,該醉倒的時候醉倒,這是一種智慧~”
格蕾絲歪頭一笑。
理查翻了個白眼,懶得和一只樂子龍爭辯,拉著她進了臥室。
然后他將從酒館那獲得的情報,包裝成自己偷聽來的,轉述給了對方。
格蕾絲舔了舔嘴角。
“有意思……所以呢,理查,你的計劃是什么?”
理查沉聲回答:
“考慮到咱們倆一個是龍,一個易了容用了假名,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人,無論是事前告知還是事后破案,都有很多麻煩和不好解釋的地方……”
“因此,對咱們而言,最可行的計劃,其實只有一種,其名為……”
“當眾捉奸!”
說著,理查便和格蕾絲論述起了計劃的細節……
又幾個小時過去。
夜色正濃。
兩個侏儒偷偷鉆出了房間,開始行動。
他們是老練的扒手,很輕松就撬開了門鎖,然后悄無聲息地,將那伙來自凜冬城的冒險者偷了個干凈。
接著他們碰了個頭,將偷來的錢財分成兩半,一半放回自己的房間,另一半則由八字胡拿著,往安迪的臥室送去。
至此,一切順利。
走廊里,正在望風的山羊胡甚至放松到小聲哼起曲兒來。
“精靈的箭羽劃破云天,人類的戰艦揚起風帆~”
“世人說偉大當如這般,卻不知我們侏儒腳步輕快如流泉~”
“傻大個們都忙得團團轉,聰明的侏儒卻能借走他們的錢……”
“……愚蠢的侏儒在角落里交談,以為自己的陰謀沒人能管~”
山羊胡:?
等會,剛剛那最后一句可不是他唱的!
大半夜的怎么還有人跟他接歌啊!
山羊胡立即繃緊身體,往四周一瞧,才發現走廊盡頭的漆黑角落里,竟然冒出來了一個英俊男子,正一邊用手打著節拍,一邊高聲唱歌。
男子正是理查。
他見侏儒發現了自己,笑著打了聲招呼,然后繼續大著嗓門唱:
“殊不知真正智慧的是那吟游詩人,還有他勇敢可靠的戰士同伴~”
“他們偷聽到了侏儒們的卑鄙計劃,知道他們打算竊人錢財,冤枉良善~”
“正義的人們絕不會縱容罪惡,詩人和他的同伴決定埋伏在前~”
“別問為什么最后一個字用了前,你要知道詩人為了押韻什么都敢干……”
你你你!
你是誰?你到底是怎么……這、這不可能啊!
聽到這里,山羊胡已然意識到,他們的計劃暴露了,被有心人當場抓包了!
而且這家伙歌聲這么大,只怕再過一會兒,整個酒館的人都會被吵醒然后圍上來了!
他心中著急,連忙想去叫走同伴八字胡。
哪知下一秒,伴隨著砰的一聲巨響,老板安迪的臥室門就被人暴力撞開了!
原來,就在理查唱歌吸引人注意力的時候,格蕾絲已經溜進了臥室,輕而易舉地制住了八字胡侏儒。
此刻,她踹開大門,像是拎兔子一樣拎著八字胡的后勃頸,一臉微笑地走出來,站位正正好好,阻擋在了山羊胡逃下樓梯的必經之路上。
她對著山羊胡道:“你好,我就是那位勇敢可靠的戰士同伴~”
山羊胡:“……”
“這么晚了誰亂叫喚!他媽的!”
“我好不容易才夢見自己上了財富女神的床……”
“等等,外面好像在說什么偷啊竊啊的。”
“不對,咱們的錢呢!”
“啊?女神收費這么貴的嗎!”
在理查的努力下,整座酒館很快就清醒了過來。
隨后,包括老板安迪,以及被偷了的凜冬城冒險者們在內,十來個人走出房間,看見了理查、格蕾絲和侏儒們。
格蕾絲見狀,笑著抖了抖手里的八字胡,將對方懷里的錢財噼里啪啦抖落在了地上。
理查則趁機將侏儒們的計劃挑重點又講解了一遍。
于是眾人很快就理解了一切。
凜冬城的冒險者們頓時怒發沖冠,想要上來揍人!
而安迪則嚇得一身冷汗,接著又把恐懼轉化為了憤怒,瞪眼看向侏儒們:
“你們這些混蛋!怎么能這樣對我!啊,我知道了,是隔壁街的菲利普指使你們的吧……”
對面,山羊胡還想狡辯:“你們別聽那個人胡說八道,我、我們是冤枉的!這些都是他們放在我們身上的!”
理查微笑著看向凜冬城的冒險者,補充道:“你們的另一半財物還放在他們的屋里呢,一搜就能搜出來。”
冒險者們:“!”
山羊胡:“……”
至此,山羊胡知道大勢已去,他嘆了口氣,隨后……
砰的一聲,很響亮地,就朝酒館老板安迪跪了下來!
“我也不想這樣的,都是那幫流氓們逼著我做的……”
說到一半,就在眾人都以為他已經投降,從而稍稍放松警惕之際,他又猛地蹦了起來,掏出一個灰色的小球就扔在地上!
霎時間,小球里炸出大股煙霧,彌漫整個走廊,不但遮擋了視野,還將眾人嗆得咳嗽!
然后,山羊胡邁開步子,朝斜前方一位穿著白睡衣看熱鬧的金發女人沖了過去!
此時此刻,只有理查因為離得近,并在野獸直感的幫助下提前半蹲躲開了煙霧,從而看見了一切。
他尋思:這家伙莫不是見出入口都被堵住,想要挾持人質來脫身?
偷竊變綁架罪加一等好不好!
理查來不及細想,也沒法指望被人群隔開老遠的格蕾絲,趕忙拔劍上前,試圖將那女人護在身后。
他之前有查看過侏儒的面板,知道對方雖然是2級的盜賊,但敏捷和力量卻都不如自己,因此并不畏懼與其近戰。
然而侏儒卻在這瞬息之間,咧嘴一笑,像是沒有慣性似的,硬生生改換方向,瞄準理查走動后讓出來的空隙,奔向了走廊另一頭的窗戶!
傻大個!
想不到吧,這才是我的逃跑方向!
理查:?
好家伙,只是想聲東擊西然后趁機逃跑是吧?
都不管被抓住的同伴了嗎?
老子最恨你這種拋棄同伴的人了!
理查愣了半秒后張開嘴巴,想要來一招惡言傷人。
但沒等他出聲,他就忽然感覺右手正被某種溫暖細膩之物觸碰。
低頭一瞧,才發現是身后的女人上前了半步,用左手交叉著握住了他的右手,并以此間接握住了他手里的劍柄。
只聽這女人輕聲道:
“謝謝你,詩人先生,然后……
借你的劍用一下!”
話音未落,她左手用力,舉起了理查的劍用力一揮!
霎時間雷霆炸響,一道青藍色弧光激射而出,正中山羊胡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