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有時候,一些問題就好像高等數(shù)學(xué),做不出就是做不出。
半個多小時過去,在干掉了一份韭蔥烤羊腿和一碗蠶豆培根湯,卻依舊沒想出什么好辦法后,理查放棄了思考。
他對格蕾絲道:“看來我今天份的頭腦已經(jīng)用光了,還是先睡覺吧。”
后者回答:“這么早?不再吃點東西了嗎?你身材那么瘦弱,應(yīng)該多補充些營養(yǎng)才是。”
理查看著格蕾絲身前厚厚一摞的空盤子,以及被續(xù)了七八次的酒杯,一時無語。
有沒有一種可能,普通人類的胃不像你的那么能裝?
他所幸擺了擺手,留下格蕾絲一人在老板“這個對手值得一戰(zhàn)”的眼神中繼續(xù)吃喝,自己起身上了二樓,走進之前訂好的房間內(nèi)。
然后他張開雙臂,撲到了墻角那張用硬木板、干草和帶著點霉味的羊毛團拼出來的床上。
雖然床的質(zhì)量很是一般,但對在荒野里睡了大半月的理查來說,已經(jīng)足夠豪華了。
然而……
舒舒服服地躺了好一會兒后,理查卻半點困意也沒醞釀出來。
他的腦子還在不自禁地思考該如何對付喬斯坦。
最終,他從床上爬起,開始用洞察之眼來查看屋內(nèi)的物品。
左右睡不著,不如看看有沒有東西能魅惑吧。
不管最后用什么辦法,多變強點總歸是沒錯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理查看了一圈。
然后就愣在了原地……
【名稱:昏睡樹精酒館(可魅惑)
等級:普通
說明:雖然沒有樹精,但這里真的可以讓人昏睡】
……不是,整間酒館也是能選中的嗎?
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理查眨了眨眼,立馬扔了個魅惑術(shù)過去。
【你成功魅惑了昏睡樹精酒館】
【昏睡樹精酒館:好空虛,好寂寞,好想被客人們填滿啊(指開房)!】
喲。
熟悉的感覺……
說,你和地下城里的那頂青銅頭盔是什么關(guān)系!
理查只覺頭皮有點癢癢,一時沒想好該怎么接茬。
幾秒鐘后,反倒是酒館主動對他說:
【嘿,我認(rèn)得你,你是那個曾在我肚子里唱歌的詩人!】
【你是被人打了嗎?怎么臉還變形了?】
首先,可以不把大廳形容為肚子嗎?
其次,我這是易容術(shù),不是挨了打。
不過還是感謝你記得我。
意識到這多少也算熟人見面后,理查的心態(tài)更加放松,順著對方的話頭道:
“我沒有被打,只是出于某種原因易了容,沒想到這樣也被你認(rèn)出來了,必須承認(rèn),酒館小姐,你有一雙了不得的眼睛。”
【那是自然,畢竟我可是會全方位無死角一天24小時不間斷地觀察每一個客人!】
好家伙,還有視女干環(huán)節(jié)!
理查一面慶幸自己剛剛沒脫衣服,一面又多拍了兩句酒館的馬屁。
眼看對方明顯心情大好,卻依舊沒有送出禮包,他意識到這也是個不好忽悠的,索性直球問:
“說起來,酒館小姐,你有沒有什么想要實現(xiàn)的心愿?我們久別重逢,又聊得如此投機,我真的想為你做點什么。”
【這個嘛,如果客人你不介意的話,可不可以再出錢多開二十個房間?】
想從一個人身上撈二十份錢嗎?
哈基精,你這家伙的事業(yè)心還真重啊。
理查悶頭數(shù)了下錢包。
卓婭的遺產(chǎn)倒確實還剩不少,不過復(fù)仇在即,不知道哪里可能要花錢,現(xiàn)在就把小半經(jīng)費浪費在這兒的話,實在是有點可惜。
而且也不好對格蕾絲解釋。
理查于是嘗試著問:“只有這一個心愿嗎?有沒有其他的?”
對面,昏睡樹精還挺好說話的,又道:
【那,你作為一個吟游詩人,能免費在店里唱幾首歌嗎?我想借此吸引更多的客人!】
“這倒是沒問題,不過……”
理查看了看外面已經(jīng)很濃的夜色。
“都這么晚了,估計很多人已經(jīng)睡了,如果我現(xiàn)在跑到大廳嚎一嗓子的話,能不能引來更多的客人不好說,已有的這些客人多半會忍不住沖過來打我。”
“我還年輕,不想這么快回歸死亡諸神的懷抱,哪怕其中的冥河夫人有著傲人的奶白雪子也是一樣。”
“所以這事兒只能等到明天了……酒館小姐,你就沒有其他能現(xiàn)在完成的心愿了嗎?”
【好吧好吧,我這里還有一個小心愿……】
“請說。”
【走廊盡頭的房間里住著兩個侏儒,他們其實是附近的流氓頭子雇來的,目的是報復(fù)老板安迪之前不交保護費的行為,你能幫我阻止他們嗎?】
不是。
哈基精,你不覺得這第三個心愿比前兩個重要的多嗎!
理查瞪大了眼,當(dāng)即追問:“你還知道有關(guān)于他們的更多情報嗎?”
【當(dāng)然……】
與此同時。
走廊盡頭的房間里。
留著山羊胡的侏儒對留著八字胡的侏儒說:
“我都摸清楚了,那伙凜冬城來的冒險者身上錢最多,睡得也最死,你我輕輕松松就能把他們偷個精光!”
八字胡比了個噓聲的手勢:“你小聲點。”
山羊胡渾不在意:“怕什么,左右兩邊都是空屋子,門外也沒人影,還能有人聽得到咱倆說話不成?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
八字胡聳肩道:“好吧,那你繼續(xù)。”
山羊胡笑道:“我的計劃是,到了晚上,我負(fù)責(zé)望風(fēng),你負(fù)責(zé)偷走冒險者們的錢財。”
“然后,咱們將錢財分成兩半,一半落進咱自己的口袋,作為這趟的額外辛苦費,另一半則偷偷放進安迪的臥室里——到時還是我負(fù)責(zé)望風(fēng),你負(fù)責(zé)進去放錢。”
“等到第二天,當(dāng)那幫冒險者們發(fā)現(xiàn)東西不見了時,咱們再偷偷引導(dǎo)他們?nèi)岩砂驳希缓笤诎驳系姆块g里找到自己的東西……”
“這樣一來,安迪那個胖子就名譽掃地了!我們的任務(wù)也就完成了!”
“你覺得怎么樣?”
八字胡點了點頭道:“計劃沒什么問題,但為什么始終是我行動,你望風(fēng)啊?”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因為我的身高比你高半個指頭,視野更開闊!”
身高不足一米的山羊胡驕傲地踮起腳尖。
“別廢話了,就這么說定了~”
“就讓咱們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那些高個子們耍得團團轉(zhuǎn)吧!”
【……嗯,他們就是這樣說的】
聽完了昏睡樹精酒館的實況轉(zhuǎn)播后,既不是神也不是鬼,卻連兩人的身高差都記下來了的理查,不禁有些想笑。
而這時,昏睡樹精忽然道:
【等等,若是他們的計劃成功了,安迪豈不是會被當(dāng)成小偷?最糟糕的情況下,可能連老板都沒法繼續(xù)干了?】
【諸神在上啊,要是安迪走了,豈不就沒人能幫我擦干凈那些半獸人偷偷抹在床底下的黃綠相間大鼻涕了?】
【嗚嗚嗚!那種事情不要啊!】
啊這……
鬧了半天你不是分不清事態(tài)輕重,而是單純反應(yīng)慢啊。
另外,鼻涕的事兒,真沒必要說那么細(xì)致……
理查下意識走了半步,和床底拉開距離,然后對正在著急的酒館說:
“別擔(dān)心了,這件事就交給我吧,我會把那兩個侏儒繩之以法的。”
【真、真的嗎?】
“百分百真,而且,順利的話,我還能把你的第二個心愿也一起并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