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周宏爬上山已過去三天,在這兩天的時間里,秦飛雪的身體狀況卻是一日比一日差,自打那天之后她就一直高燒不退,李宗瑞的藥方僅只能起一個緩解的效果。
“唉……只怕是天意了……”
李宗瑞為她把完脈后無奈地搖了搖頭,王秀麗日夜伴在秦飛雪的身邊,早已熬出了黑眼圈,聽到李宗瑞的話,王秀麗似乎有些要暈倒的樣子,黑娃的眼眶泛紅,但是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來。
像是上天在懲罰李宗瑞未曾有過的信仰般,長白山的風雪在這幾日里未曾停息,周宏若是到那半山腰,就算想找那百年人參在這天氣里也絕非易事。
正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回來的路更加艱辛,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下,周宏想要采摘到那人參也絕非易事,更何況就算他能采摘到,這秦飛雪怕是撐不到他回來的時候。
唉,秦飛雪命數已盡,小石村……難逃一劫啊!
砰!
周家那扇本就不結實的木門被猛地踹開,飛濺的木屑夾雜著寒風灌入屋內,眾人還未回過頭,就聽到尖銳無比的叫罵聲。
“周宏!你個殺千刀的縮頭烏龜!給我滾出來!”
林桂芳叉著腰氣勢洶洶地沖了進來,整個人跟發了瘋的潑婦一樣,隨手拿起堆放在門口的搪瓷盆,摔得震天響,就是這樣她還不過癮,不知從哪個角落抄起一根燒火棍,對著屋內那口結了霜的水缸狠狠砸去。
噼里啪啦,冰渣與碎片散落一地,床上的秦飛雪聽到這聲音,表情都不由得變得痛苦,見狀王秀麗才終于反應過來有人要前來鬧事,急忙沖出門口去緊緊抱住林桂芳。
“桂芳!你這是作甚!進來又打又鬧的!如果秦知青出了什么事你擔當得起嗎!”
可這林桂芳像是打定主意要在這里大鬧一番一般,一把甩開了王秀麗,她身體失衡一個踉蹌,后腰撞到灶臺上,疼得她差點站不起來。
“滾開!你這老寡婦!好好好好!你們這一個個的,周宏都畏罪潛逃這么多天了,竟然一點消息都沒傳出來!我告訴你門,今天在這里的你們有一個算一個!敢包庇罪犯,全部都得拉去槍斃!”
林桂芳啐了一口唾沫,隨即小手指著王秀麗的鼻子破口大罵。
“還有你,你個老寡婦,天天待在秦知青旁邊端水倒尿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
此時屋里一片狼藉,黑娃看著林桂芳那癲狂的模樣有些害怕,他緊緊護在秦飛雪前面,生怕這發了瘋的女人上前來,而李宗瑞也是嚇得手在微微顫抖,一時之間所有人都不明白,為什么這林桂芳突然進來打鬧。
“跟這些畜生說那么多作甚?再過一會都得去蹲那大牢了!”
不知何時,李榮騰正倚著門框,嘴里叼著根煙卷,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
下一秒,村長李偉背著手越過他走進屋里,身后跟著壯漢王田和幾個民兵,那架勢不像是來阻止這場禍端,倒像是來把周宏家抄了。
“別吵!林桂芳,誰允許你在這大鬧了!”
林桂芳聞言不滿地嘖了一聲,但村長的威嚴在這,她也只得乖乖讓開路來。
見狀李宗瑞不由得松了口氣,若是這林桂芳再鬧下去,周宏家怕是啥都要被砸得稀巴爛,但那李偉走進來之后卻是環視一周,冷哼一聲招手示意一眾民兵。
“搜!把這屋里屋外給我翻個底朝天!看看有什么線索!”
“是!村長!”
幾個民兵得了令,如狼似虎地沖進里屋,也不管床上還躺著秦飛雪,將被褥卷起扔在地上,連床底下的破鞋都踢了出來。
渾身汗水勾勒出秦飛雪纖細的身材,潔白如雪的肌膚盯得幾位民兵直咽口水,剛想借著搜查的理由對其上下其手,一旁的李宗瑞便叫喊了起來。
“滾開!你們這些民兵是來干這種事的嗎!你們沒看到秦知青還病著嗎!”
黑娃也沖上前一拳打在民兵的胯下,疼得那人哇哇大叫,李宗瑞站起身,矮小的身材根本無法與這幾位人高馬大的民兵相提并論,他舉起干枯的手指指向李偉。
“你!你!李偉!你讓這些人來搜什么!你明明知道秦知青的身體是什么狀況嗎,居然還叫這么多人在這里吵吵鬧鬧!要是她有三長兩短,我門全都……”
李偉卻是充耳不聞,走到桌邊敲了敲,看了眼那還殘留藥渣的碗。
“現在不用給秦知青熬藥了,接下來她將會由我們村委會全權負責照顧……”
“你們……你們村委會究竟想做什么!”
王秀麗滿臉痛苦地扶著自己的腰站起,對于突然來訪的村委會她心中只有不好的預感。
“我聽守村人說了,那周宏前幾天上了山,至今未歸,而你們這些人明明待在周宏家中,卻遲遲未報,按原則上說,你們這是包庇罪犯!”
“包庇罪犯?!”
三人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一時間腦海又亂了。
秦飛雪不是早就澄清了由張麻子所為,為什么周宏還會被認為是罪犯?
“還裝模作樣的!你們一個個都是生孩子沒屁眼的爛貨!張麻子?找遍全村上下都沒張麻子的人影!這分明就是周宏自己一人所為!”
林桂芳指著幾人破口大罵,蠻橫的樣子看得幾位民兵都不由得站遠了些。
王秀麗卻是懵了,看著這無理取鬧的娘們,她忘卻了疼痛沖上前去一把薅住林桂芳的頭發,林桂芳被她拽得嗷嗷直叫。
“你這野潑婦!張麻子不就是你放走的嗎!你現在居然還有臉敢在這里說找不到他!如果不是你!張麻子早就被拉去槍斃了!還有小宏什么事?,小宏遇到你真是倒了血霉!”
“死寡婦!還敢來碰我!我跟你拼了!”
林桂芳一把將王秀麗推掉,兩個娘們就在地上扭打起來,一旁的民兵看得都不知從何下手,皆是望向了村長李偉等著他發號施令,但李偉根本不想摻和。
“我也不想多說什么,但確實如林桂芳所言,接下來請你們到村委會里詳細談談吧,張麻子所行只有周宏與秦知青的一面之詞,且現在周宏還沒回來……”
“父親,說那么含糊干什么,那個窩囊廢明擺著就是畏罪潛逃給野獸啃死了,那些上山的獵人不都說了嗎?冬季山上也鬧饑荒,進山的沒一個能……”
李榮騰話未說完,滿是腥臭味的一巴掌呼到他臉上,連著他的卷煙都飛了出去。
“喲,很熱鬧啊,我還沒進門就聽到你們在說我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