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蹲在雪地中,僅僅只是一張狼皮就割得手中的小刀有些鈍了。
俗話說得好,只要功夫深鐵桿也能磨成針,這剝皮抽筋的活他前世也沒少干,就算工具鈍他照樣也能將干!
手上的小刀寒光一閃,周宏的出手干凈利落,他順著狼尸腹部最柔軟的地方劃去,猶如砍瓜切菜一般流暢,頃刻間就露出一條大縫,熱氣騰騰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雖說自己才洗得干干凈凈,但周宏現在也顧不得這些體面了,將手往狼尸腹部伸去,如探囊取物一般一點一點將那五臟六腑掏了出來,手臂也被血染紅了。
“這味兒,夠沖……”
這年頭,為了幾口肉都能讓人把命豁出去,不過是區區臟了手而已,根本不算些什么。
而去除內臟后,接下來就是重頭戲,只見周宏的手腕翻轉,宛如那開刀的醫生一般,刀刃精準無誤地在骨縫間游走,頃刻間,一整條后腿便被卸了下來。
緊接著是其它部位,前腿、胸口肉等等部位,在周宏的刀刃下化為一塊塊。
大約花費了個把小時才終于搞定一頭狼尸,周宏的渾身上下都沾滿了腥臭味。
隨即他在窩棚后面的堆雪處徒手挖了一個淺洞,將這些肉塊堆在里面,這零下三十四度的山中是天然的大冰箱,僅僅只是埋起來就有著不錯的保鮮效果。
處理完肉,周宏將那些骨頭往遠處拋去,雖說保鮮問題不是很大,可在這荒郊野外之中不單單只有保鮮問題,還有那些財狼虎豹,若是不將這些東西埋起來,那野獸嗅著味兒來,自己的辛苦成了那些野生動物的盤中餐,那也沒轍了。
緊接著便是重復性的工作,將一頭一頭的狼尸剝皮分解后,周宏便將這些血肉埋到了不同的地方,打上了記號,還在一處背風處搭建了雪窩,將那些內臟堆放在里面。
五臟六腑相比于其它部位來說不是那么珍貴,但有總比沒有,周宏只希望回來的時候,看到是肉塊還在,而不是內臟還在。
處理完這一切后,他將剝下來的狼皮傳入那塔中,相比于會腐爛的肉塊,狼皮放久了也依舊有保暖效果,而且最主要的原因在于。
就算后面這些血肉真被野生動物拖了去,至少還有幾張狼皮放著也不算虧。
“那么……出發吧……”
簡單整理了一下窩棚的環境,天邊就泛起魚肚白,周宏也感受到氣溫逐漸上升了。
這一夜,太長了。
但任務還未完成,周宏從布包里掏出李宗瑞的地圖,辨別好方向便離開了窩棚。
“半山腰……石崖……青苔石……”
周宏看著手中的地圖不由得念念有詞,手中的獵槍早已因為昨晚的戰斗變得破破爛爛,把手不知何時斷了一截,槍管微微彎曲,也不知還能不能開出槍來。
長白山的路本就難走,沒有經驗的進山者很容易因為失足而滾落山下,現在還加上下了雪,周宏的視野受到限制,如果人在這種雪天不提起精神,就很容易迷失在這片雪山中,成了這茫茫雪山上的一具無名尸體。
“呃……”
周宏突然腳一滑差點摔倒,情急之下他用獵槍支持著身體才不至于倒下,也是這時他才看清了自己剛剛踩到了什么。
那是陷阱,獵人挖了一個洞,底下放滿了用木棍削尖的尖刺,而上面放著干草作為洞口的掩蓋,不斷飄落的雪花形成了天然的掩護。
“嘖!這種惡毒的陷阱,差點動物沒抓到,先把人害死了。”
在有進山者頻繁出入的山脈,獵人的都會心有靈犀有一個共識,制造陷阱要以最簡單最能辨別的方式建造,以防后面進山的普通人不小心誤踩到陷阱。
比如像李郎中這般上了年紀的人也時常會進入山中采摘東西,甚至有些早當家的小孩閑來沒事還會去山里挖野菜,若是陷阱設得太過隱蔽,傷了這些人……
在山中可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一點小小的傷口幾乎就等同于死刑,更何況還有著會循著血腥味而來的野獸。
有經驗的獵人則會遠離經常人群出入的道路,畢竟獸有獸道、人有人道,人跡罕至的地方才有獵物出入。
可今天這個設陷阱的人不知是腦子缺了根筋還是什么的,這種洞口大型獵物抓不到,小型獵物掉不進去,純純就是來搗亂。
周宏用獵槍把這洞口搗毀,以防后來者被這低劣的陷阱害了。
越往上爬,樹木越稀疏,到處都遍布怪石,阻礙了周宏的上山的步伐,加上沒了樹林的遮擋,冷風肆無忌憚地在周宏身上肆虐,周宏竟然感覺到有些寒冷。
周宏拉緊了身上的狼皮,雖說這玩意臭得要命,但擋風效果確實沒的說,難怪經常能看到小石村那些老獵人喜歡在身上披著狼皮,這狼皮的保暖作用真是沒得說,一點也不遜色于他前世穿的軍大衣。
大概兩個時辰,周宏停在一處陡峭的山坡前,找了個空曠的地方喘口氣。
這里地勢險要,道路變得直上直下,根本沒幾處落腳點,再加上積雪下全是濕滑的巖石,倘若自己一個不注意,就會連滾帶爬地掉下山,摔個粉身碎骨。
雖然有那神秘小塔可以以防萬一,但不代表周宏就會一味地寄托于這外來之物。
若是繞路,至少得多花半天時間不止,他周宏等得起,可小石村的秦飛雪等不起,再加上李郎中的地圖也沒有標注其它線路,現在不是冒險的時候。
周宏深吸一口氣,將老式獵槍背在身后,用麻繩固定好,只見他全身并用,開始爬了起來。
如果這個時候有上山的獵人,就會看到一只雙手雙腳并用,渾身長著毛的怪物在這雪山爬行。
或許世間獵人常常在山中看到的奇異生物傳說,就是這么來的。
似乎是因為神水的效果,周宏感覺自己的體力和力量都有著上升,他一手扣在巖石縫里,眼神堅定地朝上爬去。
這一刻,周宏感覺自己慢慢恢復起前世的狀態了。
“秦飛雪!等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