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聲音響徹山谷回蕩
“你吼什么吼!”
一聲稚嫩卻帶著威壓的喝聲驟然響起。
鄭傷猛地轉頭,瞳孔驟縮——崖巔狂風呼嘯,一名看似六歲左右的孩童竟凌空懸浮,衣袂不動,居高臨下俯視著他。
“哪來的小屁孩,怎么上得了這絕巔?”鄭傷失聲驚喝。
孩童眉梢一挑,自帶一股睥睨之氣:“吾乃日月童子。此地從今往后歸我,你滾去別處修煉。”
鄭傷心頭狂震。
眼前這孩童周身竟無半分修為波動,卻能踏空而立、御空而行,這份手段,恐怖到了極致!
日月童子不耐煩地屈指一彈,一枚通體赤紅、彌漫著濃郁煞氣的桃子破空而來:“拿著,不白趕你。此乃煞桃,滋味不差。滾!”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淡白光幕驟然裹住鄭傷。
他連反抗之力都沒有,整個人如離弦飛梭般被強行掀飛出去,瞬息間消失在山崖之巔。
不知飛掠多遠,光幕如泡沫般碎裂,鄭傷“咚”的一聲砸進冰冷河流,狼狽不堪地爬上岸。
“蠻橫不講理,搶我山頭還比我霸道……”他抹了把臉上水漬,低頭看向掌心緊攥的煞桃,苦笑一聲,“還算有點良心,知道留個東西。”
張口咬下,甜美汁水瞬間炸開,一股狂暴精純的本源煞氣順著咽喉狂灌四肢百骸,涌入經脈之中。
鄭傷渾身一震,修為都隱隱松動。
吃完果肉,他小心翼翼將桃核揣入懷中。
能在葬神界這等兇地種出如此神桃,這日月童子的身份,絕不可能簡單。
他抬眼望去,前方巍峨磅礴、煞氣沖天的古老勢力映入眼簾——
萬煞神庭。
鄭傷瞳孔驟然一縮。
難道……赫蘭仙兒,就在這里?
燼鳶身形飄出,抖了抖并不存在的水漬,戲謔笑道:“說不定你那位山洞里的小情人就在里面。你如今已是化煞三境,再加上煞桃之力,燼花換面之術足以維持十個時辰。正好混進去提升實力,順便會會你的小情人,一舉兩得?!?/p>
鄭傷握緊雙拳,眼中精光爆閃:“這煞桃果然逆天,若無這股精純煞力,燼花換面最多撐五個時辰。”
“別磨蹭?!睜a鳶語氣一促,“我有辦法讓你悄無聲息混進去,先變花燼?!?/p>
按照燼鳶的指點,鄭傷運轉秘術,容貌瞬息變幻,化作嬌弱少女花燼。
二人目光鎖定一名巡邏弟子。
“就是那個胖子?!睜a鳶低聲道,“只顧吃,手中還是上品煞糕,絕非普通弟子。修為只有凝煞二境,最好拿捏?!?/p>
花燼故意打濕衣衫,步履踉蹌地走到那胖弟子身旁,聲音楚楚可憐,帶著幾分哭腔:“好冷……方才不小心掉入河中……”
胖弟子眼前一亮,立刻脫下外袍披在她身上,又慌忙從儲物袋中掏出煞糕,憨厚笑道:“姑娘快吃,這煞糕能驅寒暖身?!?/p>
“破軍大哥,你真好?!?/p>
花燼柔聲道罷,身子一軟,徑直昏倒在他懷中。
胖弟子心臟狂跳,手足無措:“姑娘!你怎么了?可是餓壞了?”
“我……已經三日未進食……”花燼氣若游絲。
“這怎么行!”胖弟子急聲道,“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歇息!”
他抱著花燼,鬼鬼祟祟躲進萬煞神庭一處廢棄倉庫,小心將她放在簡陋床榻上,反手緊閉大門。
花燼適時睜開眼,一臉茫然:“多謝大哥,這里是……”
“我叫赫蘭破軍,二長老之孫。”胖弟子撓頭憨笑,“這里安全,沒人會來打擾,你先吃東西?!?/p>
“破軍大哥,給你添麻煩了?!被a眼眶微紅。
赫蘭破軍連忙道:“不麻煩!以后沒吃的盡管找我!如今外面棄民遍地,餓死無數,你一個姑娘家能活下來不容易?!?/p>
花燼垂眸,輕聲抽泣:“我與家人途中失散,不慎落水,一路漂泊至此……”
“別哭別哭,我不問了。”赫蘭破軍慌了神。
“哐當——”
倉庫大門被猛地推開。
一名氣勢沉凝、煞氣滔天的老者踏步而入,正是萬煞神庭二長老——赫蘭擎天。
赫蘭破軍臉色驟變:“老東西,你怎么來了!”
赫蘭擎天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頭上,罵道:“混賬東西,沒大沒?。⊙策夑犝f你又不見人影,我就知道你躲在這兒偷懶!”
他轉頭看向床榻上的花燼,先是一怔,隨即反手給赫蘭破軍一個贊許的大拇指:“好小子,總算開竅了!”
而后目光落在花燼身上,淡淡開口:“小姑娘,你是何人?”
赫蘭破軍連忙搶著回答:“爺爺,她與家人失散,落水被沖到此處,無依無靠。”
赫蘭擎天神識一掃,心中了然:“引煞一境,能在葬神界活下來,也算有些氣運。”
他看向花燼,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提攜:“你可愿拜我為師?老夫雖非宗門頂尖,卻也在萬煞神庭數一數二,拜入我門下,無人敢欺你。”
花燼心中冷笑。
地葬八境巔峰,修為確實不弱。
她立刻起身,恭敬叩首:“弟子愿意!多謝長老收留,弟子能洗衣做飯、打理庭院,只求一口安身之地?!?/p>
赫蘭破軍在一旁傻笑:“我爺爺就是長得兇,心腸和我一樣好!”
赫蘭擎天抬手,又是一巴掌拍過去:“混賬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