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昭雨家在昆城,屬于縣級市。
江城到昆城很方便,高鐵不到兩小時。
從高鐵站出來接近中午,父親溫偉坤親自開車來接。
接過她的行李放上車。
“我們去奶奶家吃午飯,你叔叔嬸嬸,還有星星,都在。”
溫昭雨鉆進副駕駛位:“奶奶怎么樣?”
溫偉坤啟動車子,駛出停車場。
“摔了一跤,恢復好了還能下地,年紀大了,恢復比較慢,不用擔心?!?/p>
“爺爺呢?”
“爺爺身體好得很,不服老,自己弄了一塊小菜地,什么都種,今天中午,不少菜都是菜園子里現摘的。”
溫昭雨說:“我回來可以幫他干活。”
溫偉坤打方向盤調頭:“用不上你這個高材生,他自己都不夠干,小菜園收拾的可利索了。”
高鐵站離溫昭雨家不遠,離她爺爺奶奶住的婁南村遠了點。
大約半個多小時到達。
堂弟溫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溫星今年十六歲,現在上高一。
瘦瘦高高的大男孩迎上來:“姐,飯都做好了,就等你和大伯了?!?/p>
溫偉坤沒拿行李,進了院子。
溫昭雨站在溫星身邊比了比:“比過年見面,又長高了不少,一米七幾了?”
溫星挺了挺腰板:“七六。”
溫偉坤回頭看了一眼,笑著說:“星星估計能超過一米八,比你叔高。”
宅院不小,兩層小樓加一個大院子。
溫昭雨進門和眾人一一打過招呼,進了臥室去看奶奶。
溫奶奶在廚房做飯的時候滑倒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年過七十,這一跤摔的不算輕,髖骨輕微骨裂。
正坐在床上,戴著老花鏡看手機,一見溫昭雨進來,手機一扔,眼鏡一摘,臉上堆滿笑紋。
“卿卿,我的心肝寶貝回來了,快讓奶奶看看?!?/p>
溫昭雨來到床邊,調皮的轉了個圈:“您看看,肉多了幾兩還是少了幾兩?”
奶奶笑的合不攏嘴:“不多不少,越來越漂亮了?!?/p>
溫昭雨坐在床邊:“您怎么樣?”
“躺了十幾天,這兩天能坐了,再過個把月,應該就能下地了,什么事都沒有。”
“還疼嗎?”
“呵呵,早就不疼了?!蹦棠堂嗣哪槪骸胺判模饶阆麓位貋?,奶奶還能給你做飯?!?/p>
“以后您千萬要小心,不能再有下次了。”
奶奶點頭:“廚房地上不小心撒了一丁點水,沒在意,結果滑倒了,以后不會了,你媽媽把我的鞋全部換成防滑底的了?!?/p>
人在床上躺久了,不活動,或多或少會有點虛弱。
奶奶氣色看起來不錯,但明顯不如春節那時健康。
上上下下打量溫昭雨,滿心滿眼的喜歡。
“什么時候帶個男朋友回來給奶奶看看?”
“等我研究生畢業,帶回來給您看。”
奶奶撇了撇嘴:“還要等三年?有點久?!?/p>
溫昭雨拉著她的手:“談朋友這事得看緣分,不能隨便,是不是?”
奶奶笑了笑:“那是自然,一定要找一個對你好的,懂得疼人的?!?/p>
溫昭雨笑著開了一句玩笑:“那得找個年齡大的了?!?/p>
“不不不?!蹦棠虛u頭:“會疼人不在年齡,年齡相當最好,年齡太大,生活閱歷差的遠,不容易磨合。”
溫昭雨哄她開心:“好,就聽您的,找個年齡相當的。”
溫奶奶笑的瞇起眼睛,眼角紋路深深:“我孫女這百里挑一的好品貌,將來誰娶到誰有福氣。”
高建梅端著托盤進來送飯,溫昭雨把放在墻角的折疊桌拿出來,放好。
一共六個小碗,四菜一湯,還有一碗米飯。
高建梅把飯菜一一擺在桌上:“還有幾個菜不好咬,您牙口不好,沒給您盛?!?/p>
溫奶奶看了看:“四個都多了,我不是躺就是坐,吃了不消化,把炒南瓜和包菜留下,紅燒肉和雞拿走。”
溫昭雨說:“不用拿走,我陪您一塊吃?!?/p>
溫奶奶伸手往外推她:“我還沒老到需要人喂,你們都出去吃,我自己更自在?!?/p>
溫昭雨站起身:“那您還需要什么,記得喊我。”
“什么都不需要,我吃的慢,等你們吃完再過來收拾就行?!?/p>
一大家子人圍在大圓桌前,溫爺爺坐在正位,年過七十,滿面紅光,聲音洪亮,動作利落。
“卿卿愛吃魚,把這魚換過去,不要放我這里。”
溫昭雨知道爺爺也愛吃魚,趕緊說:“爺爺,我夠得著?!?/p>
溫爺爺堅持換,溫昭雨只好站起來,用筷子夾了一段魚放進自己碗里,他才不說什么了。
溫偉城拿了兩瓶啤酒過來。
“今天人最齊,少喝點酒,慶祝慶祝?!?/p>
溫偉坤拉開邊柜的玻璃門,拿出酒杯。
“每人倒一杯,剩下的,是我和老二的。”
溫星猶豫了一下:“我還沒成年,不喝酒?!?/p>
溫偉城直接把酒瓶子遞給他:“在外面要管住自己,在家里,喝一杯沒問題,男人遲早得學會喝酒,給你姐和你爺爺倒上?!?/p>
爺爺說:“我來半杯,嘗嘗就行了,下午還得澆菜。”
溫昭雨和溫星同時說:“我來澆?!?/p>
爺爺笑著說:“誰都不用,你們忙你們的。”
一家人邊吃邊聊。
孩子長大后的家庭聚會,話題始終繞不開孩子。
起初話題圍繞著溫昭雨,學業沒什么聊的,主要都不懂,問男朋友和學校日常為主。
溫昭雨一一回應,男朋友部分含含糊糊搪塞過去。
后來話題又轉到溫星,無非是好好學習,不能玩游戲,將來考個好大學,有個好工作等等。
溫星估計經常聽,耳朵要起繭子了。
皺著眉頭,一味點頭應承,應付了事。
一頓飯吃到兩點,溫昭雨告別爺爺奶奶,一家三口回到自己家。
溫偉城和溫偉坤在同一個小區,同一棟,同一個戶型,上下樓。
溫昭雨拉著行李進了自己房間,換了一條牛仔短褲。
高建梅在外面洗水果,切西瓜。
她在當地一家大型超市做會計,溫偉坤是一家制藥廠設備部主管。
都是單休,今天特意調休一天。
他們對材料一竅不通,很少過問溫昭雨的學業。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吃水果,聊天。
“你從小就有主見,我和你爸沒怎么操心,媽媽只希望你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量力而為。”
“嗯,我知道?!?/p>
高建梅遞了個叉子給她:“多吃點水果,天熱。”
溫偉坤伸手拿了個楊梅:“這次回來住幾天?”
“一周?!?/p>
高建梅問:“好不容易畢業了,怎么不多待幾天?”
溫昭雨嘴里吃著西瓜:“找了份很好的實習工作,滿打滿算只能干兩個多月?!?/p>
高建梅調換了兩個水果盤,把西瓜放在她面前。
“這幾年,寒暑假都用來打工掙錢了,今年暑假別去工作了,出去玩玩。”
“一個人出去玩沒意思,您和我爸又出不去。”
高建梅想了想:“前幾天碰到姜瑤她媽,說姜瑤快回來了,在西安找了份工作,你可以跟她一起,去西安玩。”
溫昭雨搖頭:“人家回去是工作,哪有時間玩?等她回來,如果我還沒走,可以聚聚?!?/p>
兩人正在說話,房頂上忽然傳來什么碗碟碎裂的聲音。
樓上是溫偉城家。
溫昭雨嚇了一跳:“我叔家,這是怎么了?”
高建梅皺了皺眉,一副見怪不怪的神情。
“星星打游戲,你叔覺得耽誤學習,脾氣暴躁,不是吼就是罵,你嬸嬸誰也管不了,周末肯定得打一架,我和你爸勸過多少次都沒用。”
溫昭雨放下叉子站起來:“我上去看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