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這是何物?”她忍不住輕嗅,聲音都軟了幾分。
嬴千天淡淡一笑。
“叫它——火鍋。”
一旁的秦命、秦戰(zhàn)早已口水橫流,拼命咽著唾沫。
太香了!簡直饞死個人!
下人們也個個眼神發(fā)直。
嬴千天瞥了一眼,從空間取出一包超辣鍋底,隨手扔去。
“拿去,自己弄。”
秦命、秦戰(zhàn)狂喜。
“謝世子賞!”
兩人抱著鍋底飛奔而去。
待他們走后,胡美人便主動貼了上來。
……
就在嬴千天縱情享樂之際。
十八世子胡亥府中。
胡亥滿臉震驚,失聲怒吼。
“這不可能!!!”
“十九弟怎么可能抓到蓋聶!!!”
身旁站著一個面容陰柔的男人,正是中車府令趙高。
他低聲道:“我也覺得蹊蹺。”
“怕是背后有高人出手。”
“而且……是極為恐怖的存在。”
趙高臉色凝重,眼中寒光閃動。
想起那斷裂的淵虹劍,他心頭仍是一顫。
究竟是何等強者,能折斷淵虹?!
又是何等人物,能將劍圣蓋聶傷至如此地步?!
他心思縝密,絕不會相信一個十二歲的少年能毫發(fā)無損拿下蓋聶。
即便嬴千天生得異于常人,可天下奇人無數(shù),十二歲戰(zhàn)敗劍圣?除非是妖孽轉(zhuǎn)世!
趙高正沉思,胡亥也從震驚中回神,臉色難看。
“就算不是他親自動手,這功勞也算坐實了。”
“父皇必定另眼相待。”
本就有扶蘇壓得他喘不過氣,如今又冒出個嬴千天立下大功。
這一下,絕對要在父皇心中站穩(wěn)腳跟。
更別提當(dāng)年嬴千天出生時,嬴政甚至私下動過傳位之念。
什么扶蘇,什么他,統(tǒng)統(tǒng)靠邊站。
趙高聽著,陰冷一笑。
“世子莫憂,此事交給我。”
“我會替您,掃清一切障礙。”
胡亥點頭。
趙高摩挲著掌中青玉扳指,眉頭緊鎖。
當(dāng)務(wù)之急,是查出嬴千天背后的高手。
可如何下手?
一時之間,他也犯了難。
畢竟,這是在嬴政眼皮子底下動手。
稍有不慎,便是死罪,株連九族!
……
另一邊,大公子扶蘇府中。
扶蘇同樣震驚當(dāng)場。
“十九弟竟真把蓋聶抓回來了?!”
身旁幾位儒士面面相覷,卻也和趙高一般念頭浮現(xiàn)。
“恐怕……不是他親自所為,而是背后有絕世高人相助。”
扶蘇緩緩點頭。
眾人皆認(rèn)定,能擒蓋聶者,絕非嬴千天本人,必是其身后那位神秘強者。
……
章臺宮內(nèi)。
蓋聶悠悠醒來。
他與嬴政,四目相對。
兩人目光冷冽,四周死寂無聲。
御醫(yī)站在一旁,連呼吸都壓得極低,只覺胸口如墜千斤,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太壓抑了。
就在寂靜快要撕裂空氣時,嬴政終于開口。
“退下。”
御醫(yī)心頭一松,幾乎是踉蹌著退出宮殿,頭都不敢回。
轉(zhuǎn)瞬之間,殿內(nèi)只剩嬴政與蓋聶二人。
嬴政緩緩啟唇:“為何要走?”
蓋聶神色不動,聲音如風(fēng)過山崗。
“你會死,大秦亦將傾覆。”
頓了頓,他又添一句。
“還有一諾未了。”
嬴政眉峰驟斂,眸底殺意翻涌。
就憑這一句話,足以讓蓋聶千刀萬剮,魂飛魄散。
可蓋聶仿佛視若無睹,依舊平靜如初。
他繼續(xù)道:“你是個從未有過,也再不會有的人物。”
“凡人之軀,行神鬼之事。”
“大秦因你而立。”
這話落下的瞬間,嬴政眼中精光暴漲,殺意悄然消散。
直擊靈魂。
他確實只是一個人,會死,會倒。而大秦的命運,竟系于他一人之身。一旦他逝,帝國何往?他不敢想。
沉默再度降臨。
嬴政陷入沉思。
就在這一刻,蓋聶忽然再出聲。
“但大秦或許……未必會亡。”
“因它又出了一位,具帝王之姿的繼承者。”
嬴政眉頭微動。
目光一凝,低聲問:“是天兒?”
“你竟如此高看他?”
蓋聶側(cè)目,視線掠過那斷裂的淵虹,往事如潮水襲來。
嬴千天那一戰(zhàn)之威,如今回想,竟似已凌駕于眼前這位千古一帝之上。
“他,或可超越你。”
超越我?!
嬴政瞳孔一震,隨即低笑出聲。
“能讓你說出這話,看來寡人這小兒子,真不是凡物。”
“你是敗在他手下?”
蓋聶點頭。
承認(rèn)了。
嬴政心中頓時翻江倒海——這逆子,竟強至此?!
天兒,怎么可能有這種實力?
他驚疑不定。
從小到大,嬴千天就在他眼皮底下長大。別說練武,連兵器都沒見他摸過。
如今卻一鳴驚人,重創(chuàng)蓋聶,簡直荒謬!
莫非……真是神龍轉(zhuǎn)世?
想到這兒,嬴政自己都差點笑出聲。
胡扯!龍乃帝王象征,豈會沉溺酒色、整日摟著美人吃火鍋?
可轉(zhuǎn)念一想——
天兒,或許是唯一能承我帝業(yè)之人。
不能再放任他這般墮落下去。
此等天賦,前無古人。
剎那間,嬴政心中已有決斷。
嬴千天,就是繼承人。
蓋聶親口所言,比任何推舉都更有力。
扶蘇,都未曾得他如此評價。
必須讓他歷練。
恰逢東巡在即,嬴政眸光一閃,計上心頭。
念頭收回,他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蓋聶身上。
對這個人,他心情復(fù)雜。
當(dāng)年奪權(quán)掌國,蓋聶居功至偉。
良久,這位始皇帝終于開口。
“寡人,不殺你。”
“但你能活多久,全看他。”
蓋聶閉目,不再言語。
嬴政起身,帝冕輕晃,龍袍獵獵。
他望向?qū)m外,聲如雷霆。
“來人!”
話音未落,一名太監(jiān)疾步而入。
“陛下。”
“傳令。”嬴政冷聲道,“擺駕——十九世子府。”
太監(jiān)領(lǐng)命,匆匆退下。
原來,他是要把蓋聶,交給嬴千天處置。
……
十九世子府。
嬴千天正摟著美人,涮著滾燙的麻辣鍋,香氣四溢,好不快活。
可惜,逍遙不過片刻,一道身影踏空而來。
“呃……父皇?”
“您怎么來了?”
看著突然現(xiàn)身的祖龍老爹,嬴千天嘴里的牛肉瞬間不香了。
懷中的胡美人更是嚇得縮成一團(tuán),大氣不敢喘。
面對嬴政,她只覺得渾身發(fā)寒。
嬴政目光如刀,掃過這對狗男女,心底冷笑。
這混賬東西,整天醉生夢死!
哼,過幾天就讓你嘗嘗什么叫生不如死!
見狀,他冷聲斥道:
“光天化日,身為大秦公子——”
“如此不知廉恥,成何體統(tǒng)!”
“還不給寡人分開!”
面對祖龍老爹的訓(xùn)誡,嬴千天只得悻悻松開手。
胡媚人立馬起身,安靜立在一旁,姿態(tài)恭順得如同影子。
嬴政臉色稍霽,目光卻忽然被那口翻滾的銅鍋勾了去。
濃香撲鼻,辛辣中帶著醇厚,直往人腦子里鉆。
這位橫掃**的帝王,竟也忍不住喉頭一動。
“這是何物?倒是香得勾魂。”
他瞇起眼,語氣陡然下沉:“臭小子,好東西給下人嘗,卻不孝敬寡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眼神如刀剜在嬴千天臉上,看得他后頸發(fā)麻。
嬴千天干笑兩聲,從懷里摸出一包紅油底料,雙手奉上:“父皇息怒,此乃火鍋,兒臣這就獻(xiàn)上秘方,您拿回去與母妃同享便是。”
嬴政接過,不動聲色收進(jìn)袖中,心里冷哼:還算你懂事。
見老爹臉色回暖,嬴千天趁機開口:“父皇今日親臨,莫非只為賞我?”
“兒臣不敢居功,獎賞派人送來便罷,何須您親自走這一趟。”
嬴政眸光一閃,暗道:小滑頭,想坐等封賞?休想!
嘴上卻淡淡道:“你近日行事尚可,三日后入咸陽宮,寡人自有重賞。”
嬴千天眉梢微挑,心中冷笑:真當(dāng)我是傻的?
重賞何必親召?分明另有圖謀。
但他面上不顯,只應(yīng)了一聲:“諾。”
嬴政點頭,又道:“對了,蓋聶是你擒回,處置之權(quán),歸你所有。”
“他的命——”他頓了頓,聲音沉如鐵,“由你定奪!”
話音未落,殿外甲胄鏗鏘,數(shù)名侍衛(wèi)押著一人步入庭院。
正是蓋聶,白衣染塵,神情寂然。
“他的生死,你一句話。”
留下這句話,祖龍轉(zhuǎn)身離去,衣袍卷風(fēng),不留余地。
院中寂靜如淵。
胡媚人、秦命、秦戰(zhàn)齊刷刷看向嬴千天,空氣仿佛凝住。
胡媚人眸光輕閃,悄然靠近,在他耳畔低語:“世子,陛下讓您處置蓋聶……您打算如何?”
嬴千天閉目片刻,再睜眼時,已是一片漠然。
“秦命,秦戰(zhàn)。”
“好好‘招待’蓋聶。”
胡媚人心頭一跳,嘴角剛要揚起——這意思,是要招攬劍圣?
可下一秒,她笑容僵在臉上。
“招待好了——送他上路。”
寒意如針,刺穿長空。
胡媚人瞳孔驟縮,心頭轟然炸響:他竟真要殺蓋聶?!
“是!”秦命二人抱拳領(lǐng)命,拖著蓋聶退至角落。
蓋聶卻依舊不動,似一尊石像。
嬴千天緩緩起身,踱步而前,聲音低啞卻清晰:“做個飽死鬼,總好過餓死街頭。”
蓋聶終于睜眼。
那雙淡如秋水的眸子,直直盯住他。
“你……到底是誰?”
嬴千天咧嘴一笑,吐出一字,如雷貫耳:
“龍。”
剎那間,天地似有低吼。
一道虛幻龍影自他面容掠過,金鱗耀目,龍威滔天,壓得蓋聶脊背一沉!
那一瞬,蓋聶瞳孔猛縮——
大秦十九世子,竟是真龍化身?!
“酒肉管夠。”嬴千天恢復(fù)常態(tài),親自端來烈酒烤肉,“吃吧,神龍請的宴,不吃白不吃。”
蓋聶沉默良久,終于伸手,執(zhí)筷。
神龍之饗,不容推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