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劍的手微微發(fā)顫,幾乎提不起勁。可想到還有十九頭白虎,他又咬牙撐住。
這等攻勢,必然消耗巨大,嬴千天不可能一直維持!
然而下一瞬,這個念頭就被徹底擊碎。
機關林中。
嬴千天輕揮狼牙棒,低語道:“不錯,這一下正好熱個身。”
話音落下,他一把扯下外袍,露出上身。
虬結的肌肉如山岳起伏,青龍紋身盤繞其上,猙獰奪目。
他扛起狼牙棒,仰頭大喝:
“繼續(xù)攻啊!”
“本世子這才剛來興致!”
唇角揚起一抹笑意,在墨家弟子眼中,卻如同修羅降臨。
眾人心頭一寒,無人敢動。
嬴千天見狀,眉梢微挑,冷笑道:“你們不來——那我,便親自過去。”
“踏!”
腳掌落地剎那,大地轟然炸裂!
下一瞬,他如雷霆出擊,纏繞著霸王色霸氣的狼牙棒狠狠砸向一頭機關白虎!
速度快到肉眼難辨,墨家弟子根本來不及反應。
“轟——!”
驚天巨響撕裂長空,機關林劇烈搖晃,又一頭白虎當場爆碎,地面塌陷出深坑!
咔嚓——!
霸王色如潮水傾瀉,空氣被撕扯出刺耳的尖嘯!
再一擊!
又碎!
墨家弟子心如死灰,高漸離雙目失神。
每一擊都如此恐怖……嬴千天根本不是人!
反觀王賁、李斯等人,雖震驚,卻更多是安心。
這才是他們十九世子真正的實力。
接下來的畫面,徹底擊潰了墨家所有人的意志。
機關林中,嬴千天狂笑不止。
“哈哈哈,再來!”
毀掉第二頭,他只覺不過癮,立刻鎖定下一個目標。
“轟!”
第三擊落下,威力更甚!霸王色沖天而起,直貫云霄!
連天上的云層都在震顫!
若他再加幾分力,恐怕真會撕裂蒼穹,如同霸者對決般毀天滅地!
繼續(xù)!繼續(xù)!
“轟!轟!轟!”
轟鳴聲接連不斷,如同末日審判。
王賁等人看得頭皮發(fā)麻——他們從未見過世子真正戰(zhàn)斗的模樣。
之前對付蓋聶、衛(wèi)莊?那根本就是隨手玩玩!
就在嬴千天殺得興起時,一只飛鳥掠過,將密信送至衛(wèi)莊手中。
衛(wèi)莊收回心神,掃了一眼,眼神驟變。
——墨家主力正從水路撤離。
他抬眼望去,此時機關林早已面目全非,遍地殘骸,焦土千里,宛如十萬大軍踐踏而過。
四皇對戰(zhàn),也不過如此。
當最后一頭機關白虎化為廢鐵,嬴千天收棒而立,仰天大笑:
“哈哈哈,總算……稍微盡興了些。”
眾人啞然——這,才叫“稍微”?
王賁望著眼前如同被天災洗劫過的戰(zhàn)場,喉頭滾動,艱難咽了口唾沫。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若世子早生二十年,六國……怕是一年就統(tǒng)了。”
此言一出,大秦銳士無不寒毛倒豎。
田言、衛(wèi)莊、赤練、雪女,皆沉默不語。
王賁說得沒錯——
嬴千天若早二十年現世,戰(zhàn)場之上,誰人可擋?
嬴千天輕嗤一聲,目光掃過眼前巍峨巨岳——墨家機關城,又掠向山下奔涌如怒龍的激流。唇角一掀,笑意森然。
“就用這招,送你們歸西!”
降三世·引奈落!
流沙出手,從不落空。
天下刺客若排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瞥見密報,他喉間滾出一聲譏誚:“刺殺本世子?還想溜?”
純屬白日做夢。
“呵……呵……呵……”
低笑未落,指尖已劃開竹節(jié),刻下幾字,隨手一擲,竹片破風而回。
衛(wèi)莊接住,冷面微凝,眉峰微蹙。
赤練斜睨一眼,朱唇輕啟:“傳麟兒,速出!”
“世子這是要干什么?”
她也懵了。
墨玉麒麟潛伏機關城內,里應外合,正是拔除墨家殘黨的最快刀——可嬴千天竟要他撤?!
衛(wèi)莊同樣不解,卻沒問。
他信這十九世子,從來不做無謂之舉。
只淡聲下令:“傳令,召麟兒即刻離城。”
赤練頷首,青絲微揚,眸光一閃便已了然。
世子的事,聽就是了,問?多余。
白鳳留下的信鳥振翅而起,翎羽劃開風聲,將密令直送機關城腹地。
做完這一切,她抬眸望向嬴千天,眼底浮起一絲躍動的好奇——
世子,接下來……要掀哪座天?
不止是她。
整個戰(zhàn)場,所有目光都釘在他身上。
大秦十九世子殿下,究竟要怎么收尾?
……
機關林斷木橫陳,焦煙未散。
嬴千天扛著狼牙棒轉身,肩頭血未干,眼神卻像剛打完一場熱身賽。
王賁咧嘴一笑,側首對章邯低語:“世子盡興了,該輪到咱們上場了。”
章邯沉重點頭。
始皇親點他們來清剿墨家,若全被嬴千天一人包圓——回去怕不是得跪著寫述職奏章?
吃白飯的罪名,誰扛得起?
話音未落,兩人已踏碎殘枝,疾步迎上。
李斯袍袖一甩,緊隨其后。
方才那幾句,他聽得清楚:銳甲出征,得先請旨。
上萬秦軍列陣如鐵,煞氣沖霄,甲葉鏗鏘似獸骨相擊。
整支軍隊,像一頭被喚醒的洪荒兇獸,正緩緩睜開血瞳。
“我們要過去?”赤練輕聲問。
衛(wèi)莊眸光未移,嗓音冷如寒鐵:“不必。看。”
他盯著嬴千天背影,篤定非常——
召麟兒回撤,絕非收手。
更不是力竭退場。
這人,是在等什么……某種,足以改天換地的東西。
赤練靜默,指尖無意識捻著袖邊。
龍駕之上,女扮男裝的田言按兵不動;雪女癱坐于地,面色慘白,昨夜神魂幾近崩裂,此刻連指尖都抬不起來。
暗處,曉夢、月神、大司命、少司命、星魂五道身影隱在云影里,屏息凝望。
她們也以為——嬴千天玩夠了,準備歇手。
若真一人踏平機關城?那已不是人,是劫。
機關林下,嬴千天望見王賁、章邯快步逼近,身后還跟著李斯,眉頭倏然一壓。
兩人齊齊單膝點地,甲胄撞地聲震耳。
“請世子下令!”
在外,見世子如見帝詔。
下令?
嬴千天挑眉:“下什么令?”
兩人一怔,面面相覷。
“世子獨破機關白虎,耗神費力,我等汗顏!”
“請世子暫歇,我大秦銳甲,一日之內,必破此城!”
嬴千天頓悟——
哦,合著你們當本世子是打累了,才轉身?
他忽然笑開,眼底寒光一閃:“不必。退下。本世子,要一個人,踏平它。”
王賁與章邯當場僵住。
一人踏平?那還退個屁?
他們徹底凌亂。
殊不知——
嬴千天早算好時辰,只待墨玉麒麟現身,便引動降三世·引奈落,一招挪山填海,把整座墨家機關城,連根拔起,塞進奈落深淵。
結果?
被當成體力透支,提前收工了。
荒謬。
四皇凱多?和之國的活火山啊!
跟兒子大和硬剛,跟赤鞘九俠死磕,跟路飛對轟到天崩地裂——連喘氣都像在打哈欠!這才剛熱身,你跟他說“累”?笑掉東海龍宮的瓦!
這時李斯快步掠至。
拱手低聲道:
“世子,不如請武侯、章將軍出手鎮(zhèn)場。”
嬴千天指尖剛抬,一道寒音如冰錐破空——
“嬴千天,敢與我一戰(zhàn)否?!”
聲未落,殺意已凍住三丈空氣。
嬴千天、章邯、王賁、李斯齊齊抬眼。
樹梢之上,高漸離負劍而立,水寒劍斜指蒼穹,眸光似淬了霜的刃,直釘嬴千天眉心。
唰——!
劍尖一挑,內力炸涌!
“嗚——!”
寒氣狂嘯,劍氣撕裂長風,凜冽如萬把冰刀刮過面門。
李斯當場一個激靈,牙關咯咯作響——這哪是劍氣?分明是北境極淵開了口!
水寒劍,陰寒入骨,真氣催動之下,冰封整湖不過呼吸之間!
王賁、章邯一步踏前,鐵甲鏗然,雙瞳鎖死高漸離,殺機如沸!
王賁怒叱:“墨家余孽,也配劍指我大秦世子?!”
“殿下,容臣斬此狂徒,血濺三尺!”
嬴千天唇角微揚,輕笑一聲:
“退下。本世子……陪他玩兩招。”
王賁一怔,急道:“此人污名纏身,不配臟了殿下手!”
嬴千天擺手,云淡風輕:
“怕輸的人才躲戰(zhàn),本世子怕什么?讓天下人看個清楚——大秦世子,遇戰(zhàn)必迎。”
王賁咬牙退后,眼神卻已判了高漸離死刑。
找死也不挑日子?沒見蓋聶斷劍、衛(wèi)莊吐血?你區(qū)區(qū)第七劍……也敢亮刃?
章邯瞇眼,李斯皺眉。
這高漸離,腦子灌了墨家特供寒潭水?
機關林外,赤練掩唇輕笑,媚意入骨:
“咯咯咯~”
“他瘋啦?竟敢向世子叫陣?”
衛(wèi)莊冷笑斜睨,目光一掠雪女:
“他沒瘋——只是甘愿當塊墊腳石。”
赤練秒懂:拖時間,等巨子,送同黨走水路。
死局,早定了。
“可世子若放人……”
“麟兒一歸,墨家便如鳥脫籠。”
赤練低聲問。
衛(wèi)莊眸色沉靜:“他自有分寸。看著便是。”
龍駕上,雪女喃喃:“如此,墨家……或可存續(xù)。”
田言耳尖一動,冷冷接話:
“別抱指望。”
雪女倏然側首:“你什么意思?”
田言唇角一掀,冷意森然:
“世子殿下,從不放過傷他之人——你們墨家,怕是要滅得……連灰都掃不干凈。”
雪女眸光驟冷:“水路已啟,他再強,也追不上!”
田言不再答,只笑一笑,轉身離去。
山崖高處,大司命紅唇微勾,指尖慢撫青絲,妖冶又瘆人。
“喲~高漸離這是嫌命太長?”
那抹赤手,在日光下泛著不祥的暗澤,美得令人心顫,也令人膽寒。
月神紗巾輕揚:“他在拖——等巨子,或送人走。”
大司命頷首,嗤笑:“所以今日,墨家叛逆……跑定了?”
月神眸底浮起一縷幽光:
“再強的神龍,也只有一雙手。”
“有些事,單靠‘強’,辦不成。”
少司命靜立如畫,眸光未動。
遠處星魂緩步站定,默然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