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龍驤軍大營,天剛蒙蒙亮,校場上已經站滿了士兵。
一萬名龍驤軍精銳列成方陣,個個站得筆直,目視前方,紋絲不動。
朱栐站在將臺上,手里拿著根馬鞭,來回踱步。
他已經這樣站了快半個時辰。
下面有些士兵的腿開始發抖,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但沒人敢動。
“都站穩了,當兵的,連站都站不穩,還打什么仗?”朱栐的聲音如洪鐘的道。
這是他從前世記憶里想起來的法子,站軍姿。
剛開始練的時候,士兵們都不理解,覺得這有啥用,不如多練幾趟刀槍。
但練了半個月后,效果出來了。
站得穩,陣列就穩。
陣列穩,戰場上就不容易亂。
又過了半炷香時間,朱栐才下令道:“休息一刻鐘,喝水!”
“謝將軍!”三千人齊聲喊道,聲音震天。
士兵們這才活動腿腳,輪流去喝水。
這些水都是鹽水,能夠補充他們流失的水分和電解質。
校場邊上,幾個經過京營外面的文官遠遠看著,交頭接耳。
“這吳王練兵,真是古怪,站這么長時間,有什么用?”
“可不是,聽說還讓士兵疊被子,要疊成四方塊,這不是瞎折騰嗎?”
“噓,小聲點,別讓聽見了…”
“...”
朱栐其實聽見了,但懶得理他們。
他走到旁邊另一個方陣前,這里站著一群特殊的人。
朱樉,朱棡,朱棣,朱橚四個皇子,還有常茂,都穿著普通士兵的軍服,站得筆直。
常茂是常遇春知道朱栐要練兵的時候,特地將自己這個兒子送來的。
朱樉腿抖得最厲害,臉色發白。
朱棡也好不到哪去,嘴唇都咬出了血印。
朱棣雖然也累,但眼神堅毅,站得最穩。
朱橚年紀最小,才十一歲,已經快撐不住了,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畢竟年紀最小,而且他對于練武其實并沒有多少的興趣,但又不敢跟朱栐這位二哥說,只能強忍著。
常茂站在最前面,他雖然也累,但腰板挺得筆直,眼神里帶著不服輸的勁。
“都站好了,你們是皇子,是國公之子,但在這軍營里,就是兵,兵就要有兵的樣子。”朱栐走過去,看著他們說道。
朱樉忍不住大聲叫道:“二哥,我們絕對不給你丟臉的…”
“好,那二哥就好好看著...”朱栐很是滿意的看了眼自己的這個弟弟,不由露出了一個憨笑。
又站了一刻鐘,朱栐才讓他們休息。
朱樉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著發酸的腿。
朱棡也癱坐在地,大口喘氣。
朱棣雖然也累,但還是站著活動腿腳。
朱橚直接哭了出來道:“二哥,俺不想練了,太苦了…”
朱栐蹲下來,看著他道:“六弟,二哥知道你對武事沒有興趣,但你的身子骨還是弱了點,等到你身體練得強壯了些,你就不用來了。”
朱橚擦擦眼淚,看向朱棣。
朱棣走過來,拍拍他肩膀說道:“六弟,二哥說得對,練武沒有不苦的。”
常茂站在一旁,沒說話,但眼神里多了幾分敬佩。
他剛來的時候,根本不服朱栐。
覺得這個吳王不就是力氣大點,打仗猛點,憑什么訓他?
但練了半個月,他服了。
朱栐的訓練方法雖然古怪,但確實有效。
站軍姿練耐力,疊被子練細心,正步走練隊列,障礙跑練靈活…
更重要的是,朱栐自己從不偷懶。
士兵站多久,他就站多久。士兵跑多遠,他就跑多遠。
甚至練得比士兵還狠。
“常茂。”朱栐叫他。
“在!”常茂立刻站直。
“你帶他們去練障礙跑,一個時辰。”朱栐道。
“是!”常茂領命,帶著幾個皇子往障礙場去。
朱栐又走回將臺,看著下面休息的士兵,大聲道:“都聽好了,下午練負重跑,每人三十斤,跑十里,完不成的,晚飯減半!”
士兵們齊聲應道:“是!”
雖然苦,但沒人抱怨。
因為朱栐給的軍餉高,伙食好,而且真上了戰場,這些訓練確實能保命。
更重要的是,朱栐從不克扣軍餉,不虐待士兵,有功必賞,有過必罰。
這樣的將軍,士兵愿意跟。
……
午后,朱元璋和朱標悄悄來到大營。
兩人沒穿龍袍和太子服,只穿著常服,站在校場外的土坡上看著。
校場上,士兵們背著三十斤的沙袋,正在跑步。
塵土飛揚,但隊列整齊。
朱栐跑在最前面,背的沙袋比別人重一倍,但速度不減。
“父皇,您看二弟這練兵之法,確實別具一格。”朱標笑道。
朱元璋點點頭說道:“咱看了半個月的練兵奏報,這小子練出來的兵,精氣神都不一樣。”
他指著那些跑步的士兵:“你看,跑這么累,但沒人掉隊,隊列不亂,這要是上了戰場,令行禁止,比那些亂哄哄的強多了。”
正說著,朱栐帶著隊伍跑過來了。
看見朱元璋和朱標,他愣了一下,但還是繼續帶隊跑完最后一圈。
跑完后,才解散隊伍,跑過來行禮。
“爹,大哥,你們怎么來了?”
朱元璋笑道:“來看看你練的兵,不錯,有模有樣。”
朱標也道:“二弟,你這練兵之法,從哪學來的?”
朱栐撓撓頭道:“俺自己想的,覺得這樣練出來,兵更聽話,更能打。”
他總不能說,是從前世記憶里搬來的現代軍訓!
朱元璋也沒多問,只是道:“你練的這些法子,可以寫成章程,發給各衛所,讓他們也學學。”
“是,爹。”朱栐應道。
三人走進中軍帳,朱標拿出幾份奏折。
“二弟,你看看這個。”
朱栐接過一看,是幾份彈劾他的奏折。
內容都差不多,說他練兵太嚴,苛待士兵,有違仁道。
“又是哪幫文官?”朱栐皺眉說道。
朱標點頭道:“還是那些人,汪廣洋,陶凱帶的頭,說你讓士兵站那么久,是折磨人,疊被子是多此一舉,負重跑是虐待…”
朱元璋冷哼一聲道:“他們懂個屁,練兵不嚴,上戰場就是送死,栐兒,你別理他們,該怎么練還怎么練。”
朱栐憨憨一笑的道:“俺本來也沒打算理他們。”
朱標又道:“不過二弟,你練兵之法雖好,但也要注意分寸,我聽說前幾日有幾個士兵累暈了?”
“是有三個,但他們是偷懶沒吃早飯,不是練暈的,俺已經罰他們了,也讓他們吃飽了再練。”朱栐解釋道。
朱元璋滿意地點頭道:“這就對了,嚴是要嚴,但也不能真把兵練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