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四年,四月廿七。
清晨的草原彌漫著薄霧,太陽還沒完全升起,東邊的天空泛著魚肚白。
朱栐站在一處緩坡上,透過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的景象。
五里外,捕魚兒海的水面在晨光中泛著粼粼波光。
湖東岸,北元王庭的土城墻輪廓依稀可見。
但此刻,那座城正在被圍攻。
城墻外,密密麻麻的騎兵正在沖鋒,箭矢如雨點般射向城頭。
攻城方至少有五六千人馬,打著各種顏色的旗幟,其中最大的一面黑旗上繡著金色狼頭。
“也速迭兒…他果然來了。”王保保看著那遠處的動靜后,不由臉色凝重的道。
藍玉湊過來,興奮道:“殿下,真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也速迭兒在攻城,咱們正好從后面捅他屁股!”
朱栐沒說話,繼續觀察。
攻城戰已經進入白熱化。也速迭兒的部隊分三路進攻,東門和南門是主攻方向,北門也有少量兵力牽制。
城頭上的守軍拼死抵抗,箭矢和石塊不斷落下,但攻城方人多勢眾,已經有好幾架云梯搭上了城墻。
“巴特爾他們應該已經混進城了。”朱栐低聲道。
正說著,城里突然冒出幾處濃煙。
先是東南角,接著是西南,然后是城中心。
火勢很快蔓延,黑煙滾滾升起。
城頭上的守軍明顯慌亂起來,有一部分人開始下城救火。
也速迭兒的部隊見狀,攻勢更猛了。
“時機到了。”朱栐緩緩說道,然后便翻身上馬。
烏騅馬感受到主人的戰意,昂首長嘶。
五千將士已經集結完畢,在坡后靜靜等待。
朱栐策馬來到軍前,雙錘一舉:“弟兄們!前面就是也速迭兒,北元的叛賊!大明的敵人,今日咱們要做的很簡單...”
他錘指前方:“沖過去,殺光他們,拿下捕魚兒海!”
“殺!殺!殺!”將士們齊聲吶喊。
朱栐不再多言,一夾馬腹,烏騅馬如離弦之箭沖下山坡。
“跟緊殿下!”藍玉大吼一聲,率騎兵跟上。
王保保指揮步兵方陣,穩步推進。
五千大軍如同洪流,從緩坡上傾瀉而下,直撲也速迭兒的后軍。
也速迭兒正在陣前督戰,忽聽身后傳來震天喊殺聲。
“怎么回事!”他回頭望去,只見一支明軍從霧中殺出,當先一騎黑袍黑馬,雙錘舞動如風。
“朱栐,是朱栐!”有人驚恐大喊。
也速迭兒臉色大變,他萬萬沒想到明軍會出現在這里,而且偏偏選在這個時機。
“后軍變前軍!迎敵!”他急忙下令。
但已經晚了。
朱栐的馬太快,錘太重。
第一錘砸下,三名騎兵連人帶馬被砸成肉泥。
第二錘橫掃,五匹戰馬腿骨折斷,騎手摔落馬下。
第三錘…第四錘…
朱栐根本不停,烏騅馬在敵陣中橫沖直撞,雙錘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藍玉率騎兵緊隨其后,長刀揮舞,砍瓜切菜般收割著生命。
也速迭兒的后軍瞬間崩潰。
這些士兵本來在專心攻城,突然遭襲,根本組織不起有效抵抗。
不少人甚至沒來得及調轉馬頭,就被明軍砍翻在地。
“頂住!頂住!”也速迭兒聲嘶力竭地大喊。
但他的命令在混亂中顯得蒼白無力。
朱栐已經看到了他。
那面黑底金狼旗太顯眼了。
“也速迭兒!拿命來!”朱栐大喝一聲,策馬直沖過去。
沿途試圖阻攔的騎兵,都被他一錘一個砸飛。
有個百夫長挺槍刺來,朱栐左手錘輕輕一撥,長槍斷成三截,右手錘順勢落下,連人帶馬砸進土里。
也速迭兒見朱栐沖來,心中駭然,但身為首領,他不能退。
“保護大汗!”親衛們拼死上前,組成人墻。
朱栐根本不躲,烏騅馬直接撞進人堆。
雙錘左右開弓,每一錘都帶走兩三條性命。
有個親衛悍勇,揮刀砍向馬腿。
朱栐俯身一錘,將那人的頭顱連同頭盔一起砸扁。
血濺了他一臉,他隨手抹去,眼睛死死盯著也速迭兒。
也速迭兒終于怕了。
他調轉馬頭,想往攻城部隊方向逃。
“想跑?”朱栐冷笑,從馬鞍旁摘下一張硬弓。
這弓是特制的,三石強弓,尋常人根本拉不開。
朱栐搭箭,拉滿,松弦。
箭矢破空而去,快如閃電。
也速迭兒聽到風聲,下意識側身躲避,但晚了。
箭矢從他右肩射入,透體而出,帶出一蓬血花。
他慘叫一聲,從馬上摔落。
親衛們慌忙下馬去救。
朱栐已經沖到了。
雙錘如風車般旋轉,砸飛所有試圖靠近的敵人。
最后,他勒住馬,看著地上掙扎的也速迭兒。
“降,還是死?”朱栐冷冷道。
也速迭兒臉色慘白,肩上的傷口血流如注。
他看著周圍,自己的親衛已經死傷殆盡,明軍正在全面碾壓他的部隊。
攻城部隊發現后方遇襲,已經停止攻城,但陣型已亂,被王保保指揮的步兵方陣分割包圍。
敗了,徹底敗了。
“我…我降…”也速迭兒艱難說道。
朱栐點點頭,對趕來的張武道:“綁了,給他止血,別讓他死了。”
“是!”
戰斗還在繼續,但已經失去懸念。
也速迭兒被擒,脫古思帖木兒被殺,這一次北伐已經算是圓滿了。
主將被擒,旗倒兵散。
也速迭兒的部隊開始潰逃,有的往草原深處跑,有的干脆跪地投降。
城頭上的守軍也看到了這一幕。
他們本來已經岌岌可危,突然援軍從天而降,頓時士氣大振。
“開城門!迎王師!”有人大喊。
沉重的城門緩緩打開,巴特爾帶著五十人從里面沖出來,加入追殺潰兵的行列。
太陽完全升起時,戰斗基本結束。
草原上到處是尸體和傷兵跪地求降的俘虜。
明軍將士正在打掃戰場,收繳兵器,收攏馬匹。
朱栐站在也速迭兒的黑旗旁,看著眼前的捕魚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