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三年,五月二十。
天還沒亮透,東邊剛泛起魚肚白,吳王府門口就傳來“砰砰”的拍門聲。
“二哥!二哥開門!”
“說好卯時練武的,快開門!”
朱栐迷迷糊糊被吵醒,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可見這幾個小家伙的聲音有多大。
外間傳來小竹的聲音:“殿下,三皇子和四皇子他們來了。”
“這才什么時候...”朱栐嘟囔著下床。
推開窗一看,外頭天色昏暗,估摸著離卯時還差兩刻鐘。
穿好衣裳來到前院,胡伯已經開了門,朱樉,朱棡,朱棣三兄弟正站在門口,后面還跟著兩個小家伙。
十歲的朱橚和朱楨。
“二哥!”朱棣第一個沖進來,眼睛亮晶晶的。
朱樉和朱棡也跟著進來,朱樉還打著哈欠道:“二哥,我們沒遲到吧!”
朱栐看了看天色道:“還不到卯時,你們來這么早干啥!”
“睡不著!一想到要跟二哥學武,我昨晚都沒睡好!”朱棣興奮道。
朱棡也道:“二哥,我們都準備好了!”
朱栐這才注意到,這五個小子都穿著短打衣裳,腳上是薄底快靴,確實是練武的打扮。
連最小的朱楨也像模像樣地扎著腰帶,只是腰帶太長,在腰上纏了兩圈還垂下一截。
“老五老六,你們倆也來湊熱鬧?”朱栐看著朱橚和朱楨,兩人雖然也已經十歲,不過,因為兩人身材看起來跟朱標差不多,瘦小瘦小的。
可不是朱樉等人能比的。
朱橚認真點頭道:“二哥,我也要學武。”
朱楨也是舉手教師叫道:“二哥,我也要...”
朱栐揉了揉額頭叫道:“行吧!都來,先說好,練武苦,誰要是喊累,以后就別來了。”
“不喊累!”五人異口同聲。
朱栐領著他們來到演武場。
這演武場是馬皇后特意吩咐建的,地面鋪了青磚,四周擺著兵器架,角落里還放著石鎖,石擔。
“先活動開身子,跟著俺做。”朱栐示范了幾個拉伸動作道。
五個小子有樣學樣,朱樉和朱棡做得還算標準,朱棣更是認真,朱橚和朱楨就有些滑稽了,或許是兩個小家伙都沒有做過這樣的鍛煉,竟然彎腰摸腳都摸不到。
活動完,朱栐道:“學武先練下盤,扎馬步是基礎,來,跟著俺。”
他兩腿分開,屈膝下蹲,做了個標準的馬步。
五人跟著蹲下,朱樉和朱棡勉強能蹲住,朱棣扎得最穩,朱橚搖搖晃晃,朱楨干脆一屁股坐地上了。
“老六,起來...蹲穩了。”朱栐走過去把他拎起來。
朱楨苦著小臉:“二哥,腿酸...”
“酸也得蹲,蹲不穩怎么學武?”朱栐板起臉。
朱楨只好咬牙重新蹲下。
蹲了不到半刻鐘,朱樉先受不住了,腿直打顫道:“二哥...還要多久啊...”
“一刻鐘。”朱栐站在前面,自己也在扎馬步,紋絲不動。
朱樉哀嚎一聲,咬牙堅持。
朱棡也好不到哪去,額頭上冒汗,身子開始晃。
只有朱棣,雖然也流汗,但蹲得穩穩當當,眼神堅定。
不愧是未來的永樂大帝。
好不容易熬過一刻鐘,朱栐喊了聲“起”,五人如蒙大赦,紛紛站起來揉腿。
“這才剛開始,明天繼續,以后每天加一刻鐘,什么時候能蹲半個時辰,俺再教你們別的。”
朱栐看著他們說道。
“半個時辰!”朱樉臉都白了。
“咋...不想練了?”朱栐看他說道。
“練!練!我就是說說...”朱樉連忙說道。
休息片刻,朱栐從兵器架上取下一根白蠟桿道:“來,今天先教你們怎么拿槍。”
他握住槍桿,做了個中平槍的起手式說道:“槍是百兵之王,講究扎,攔,拿,崩,點,穿,劈等等,今天咱們先學扎。”
說著,他向前一扎,槍尖“嗖”地破空,快如閃電。
五個小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來,一人一根。”朱栐從兵器架上取下幾根短些的白蠟桿分給他們。
朱棣接過槍,學著朱栐的樣子握槍,有模有樣。
朱樉和朱棡也勉強能握穩,朱橚和朱楨就費勁了,因為體質沒有朱樉他們好,所以手里拿著槍桿,身體不停的顫抖著。
“先練握槍,虎口對槍尖,后手要穩...”朱栐糾正他們的姿勢道。
正教著,朱樉忽然說道:“二哥,你這槍太輕了,有沒有重些的,我要學你用錘!”
朱栐瞥他一眼道:“你連槍都握不穩,還想用錘,俺那對錘,一個六百斤,你拿得動?”
朱樉縮了縮脖子道:“六百斤...那算了。”
朱棡兩眼放光的說道:“二哥,怪不得你一個沖鋒就能夠沖殺百人以上的敵人,真是太強了...”
朱栐撓撓頭道:“差不多吧!反正沖過去,錘子掄開,碰著的都死。”
五個小子聽得一臉崇拜。
“二哥,那...那你殺了多少人啊!”朱楨一臉好奇的問道。
朱栐搖頭說道:“沒數過,俺記那個干啥。”
正說著,演武場門口傳來聲音:“喲,這么熱鬧。”
眾人轉頭,見朱標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常婉。
“大哥!”朱棣最先喊。
朱標笑著走過來:“老遠就聽到你們的聲音,這么早就來練武?”
“大哥,我們在跟二哥學槍!”朱樉搶著道。
朱標看了看他們手里的白蠟桿,點頭道:“是該學點武藝,強身健體,不過...”
他看向朱樉和朱棡說道:“你們倆今日的功課做了嗎?”
朱樉臉色一僵:“大哥,這才卯時...”
“卯時怎么了,我像你們這么大的時候,卯時已經在文華殿讀書了。”朱標板起臉。
朱棡小聲道:“大哥,我們就練一會兒,練完就去讀書...”
“練完馬上去,下午我要檢查。”朱標道。
“是...”兩人垂頭喪氣。
常婉在一旁掩嘴輕笑,對朱栐道:“吳王殿下,聽說你槍法也厲害?”
朱栐憨笑道:“還行吧,俺主要用錘,槍是跟徐叔學的,會點皮毛。”
“謙虛了。”常婉笑著說道。
朱栐撓撓頭,不知該說啥。
朱標看著五個弟弟練槍,看了一會兒,對朱栐道:“二弟,你教你的,不用管我們。”
朱栐點頭,繼續教五人扎槍。
朱棣學得最快,已經能像模像樣地扎出幾槍。
朱樉和朱棡就差點意思,扎槍軟綿綿的。
朱橚和朱楨純粹是玩,抱著槍桿嘻嘻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