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七年,十月十七。
東海海面上,一支龐大的船隊正破浪西行。
船隊由三十余艘大小船只組成,其中五艘是裝載金銀的寶船,吃水很深,航行緩慢。其余是護航的戰船,桅桿上飄揚著大明旗幟。
朱栐站在主艦船頭,海風獵獵,吹動他身上的黑色披風。
身后,張武和陳亨侍立兩側。
“王爺,照這速度,再有五六日就能到寧波了。”張武望著西方說道。
朱栐點點頭,目光落在遠處海平線上。
離開倭國已近半月,船隊從石見港出發,經對馬海峽入東海,一路向西。
第一批運回大明的金銀,數量驚人。
光是佐渡金山出的黃金,就裝了整整兩艘船,每船三千箱,每箱百兩,合計六十萬兩。
石見銀山出的白銀更多,裝了三艘船,每船五千箱,每箱百兩,合計一百五十萬兩。
還有菱刈礦山出的金銀混合礦,裝了一船,約值白銀三十萬兩。
總計黃金六十萬兩,白銀一百八十萬兩,按大明市價,一兩黃金換十兩白銀,折合白銀七百八十萬兩。
這還只是第一批。
倭國三大金銀礦,剛剛開始大規模開采,往后每年都會有這樣規模的產出。
“表兄說,這些金銀運回去,爹肯定高興。”朱栐憨笑道。
陳亨接口道:“何止高興,陛下怕是做夢都要笑醒,咱們大明一年歲入才多少,這一趟就運回近八百萬兩,抵得上兩年國庫收入了。”
“有了這些金銀,朝廷能辦好多事。”張武也道。
朱栐望著海面,心中想著前世記憶。
他知道,歷史上大明后期財政困難,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缺銀。
倭國的石見銀山,在十六,十七世紀曾是世界上最大的銀礦之一,年產白銀數百萬兩,養活了整個西歐的殖民擴張。
這一世,這些白銀屬于大明了。
船隊繼續航行。
……
十月二十三,船隊抵達寧波港。
港口早已得到消息,浙江平章政事率眾官員在碼頭迎接。
船隊緩緩靠岸。
“臣浙江平章政事方國珍,恭迎吳王殿下凱旋。”方國珍率眾官員跪拜。
朱栐下船,擺手道:“免禮,金銀卸船,小心輕放,派兵看守,不得有失。”
“是!”方國珍應道,立即安排人手。
碼頭上,士兵列隊,開始卸貨。
一箱箱金銀從船上抬下,裝上早已準備好的馬車。
馬車都由四匹馬拉動,車軸加固,車輪包鐵。
每輛馬車裝二十箱,由十名士兵押送,緩緩駛往城內倉庫。
卸船持續了一整天。
傍晚,所有金銀入庫,倉庫外圍了三層守衛,日夜看守。
方國珍設宴為朱栐接風。
宴席上,朱栐簡單問了問浙江近況,沒多停留。
次日一早,他便率親兵隊啟程,快馬加鞭趕往應天。
金銀由方國珍帶人押送,隨后跟上。
...............
洪武七年,十月二十九。
一支龐大的船隊正溯江而上,為首的是一艘三層樓船,桅桿上懸掛著大明龍旗和吳王旗幟。
朱栐站在船頭,望著越來越近的應天碼頭。
晨光中,碼頭上旌旗招展,黑壓壓站滿了人。
“王爺,看!皇上和太子殿下都來了!”張武興奮地指著前方。
朱栐瞇眼望去。
碼頭上,朱元璋身穿明黃龍袍,頭戴翼善冠,正站在最前方。
朱標身著太子朝服,站在父親身側。文武百官分列兩旁,禁軍侍衛森嚴列隊。
更遠處,百姓人山人海,都來看凱旋大軍。
“靠岸。”朱栐下令。
船隊緩緩靠近碼頭,拋錨下碇。
跳板放下。
朱栐當先走下船,他今日特意穿上了吳王蟒袍,外罩黑色大氅。
半年征戰,讓他的臉龐更加棱角分明,眼神也更加銳利。
“兒臣朱栐,參見父皇!”朱栐走到朱元璋面前,單膝跪地。
“臣等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太子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身后眾將齊聲跪拜。
朱元璋上前一步,親手扶起朱栐,上下打量,眼中滿是欣慰道:“好!好!栐兒平安歸來,咱就放心了!”
朱標也走上前,拍拍弟弟的肩膀欣喜道:“二弟,辛苦了。”
“不辛苦,仗打完了。”朱栐笑道。
朱元璋轉身,看向眾將說道:“諸位將軍征倭有功,都起來吧!”
“謝皇上!”
眾將起身。
朱元璋目光掃過廖永忠等人,最后落在朱栐身上說道:“倭國戰事,戰報咱都看了。栐兒三錘破博多,陣斬菊池武光,威震倭國,功不可沒!”
“父皇過獎,都是將士用命。”朱栐道。
“船上的金銀,都運下來。”朱元璋對身后官員吩咐。
立刻有工部官員帶著力役上船,開始搬運。
一箱箱金銀從船艙抬出,在碼頭上堆成了小山。
陽光下,金錠銀錠熠熠生輝。
圍觀的百姓發出陣陣驚嘆。
“這么多金銀…”
“聽說都是從倭國挖來的…”
“吳王殿下真是神勇…”
“....”
朱元璋看著這些金銀,臉上笑意更濃了:“栐兒,這些金銀,夠咱大明用幾年了。”
“爹,這只是一部分,佐渡金山和石見銀山還在開采,以后每年都能運回這么多。”朱栐道。
“好!好!”朱元璋連連點頭。
這時,浙江平章政事方國珍上前行禮:“臣方國珍,參見皇上,參見太子殿下。”
朱元璋看向他說道:“方愛卿,浙江這些年治理得不錯。”
“臣不敢當,都是陛下洪福。”方國珍忙道。
“行了,回宮再說。”朱元璋擺擺手。
鑾駕已經備好。
朱元璋、朱標、朱栐上了御輦,文武百官隨后,禁軍開道,浩浩蕩蕩往皇城去。
沿途百姓跪拜歡呼,都想一睹吳王風采。
朱栐坐在御輦里,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踏實了不少。
還是家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