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七年,六月初三。
隼人城休整一些日子之后,博多港的船隊終于抵達。
三十艘戰船停泊在隼人灣,為首的是新下水的“鎮倭號”,這是工部按蒸汽船草圖建造的第二艘明輪戰船,比“洪武號”更大,載兵八百,裝備二十門火炮。
李文忠和朱栐登上鎮倭號,船長是個四十多歲的老水軍,姓陳,曾在巢湖水師跟隨朱元璋打過鄱陽湖之戰。
“陳船長,從此地到屋久島,需要多久?”李文忠問道。
陳船長指著海圖說道:“回曹國公,順風一日可到,若是逆風,得兩日,屋久島西南有碼頭,但南朝殘部必然設防,直接登陸恐有埋伏。”
“那從何處登陸安全?”
陳船長手指點在屋久島西北側:“這里,有一處淺灘,退潮時能步行上岸,但船只能停在二里外,用小艇運送兵士。”
李文忠看了看,點頭道:“就從此處登陸,傳令,全軍登船,明日辰時出發。”
“是!”
……
六月二十,辰時。
三十艘戰船駛出隼人灣,向東南方向航行。
海面平靜,東風正好,船帆鼓滿。
朱栐站在鎮倭號船頭,望著茫茫大海。
這是他第一次乘船渡海,感覺有些新奇。
“表兄,這船真穩。”他說道。
李文忠站在旁邊,淡淡道:“工部造的這些新船確實不錯,比舊式帆船快多了。”
他指著船側的明輪說道:“那東西一轉,船就能走,不靠風也行。”
朱栐好奇地看著明輪,水花飛濺,推動船身前行。
船隊航行半日,午后時分,遠處海平面上出現一座島嶼的輪廓。
“那就是屋久島。”陳船長說道。
李文忠舉起千里鏡,仔細觀察。
屋久島山勢陡峭,林木茂密,海岸線曲折,確實易守難攻。
“島上最高處有多少守軍?”他問。
一旁的情報官答道:“據俘虜交代,南朝殘部約五千人,首領是菊池武政的弟弟菊池武光。
他們在島上經營多年,建有堡壘三座,碼頭一處,糧草充足,足夠支撐半年。”
“半年…咱可沒時間陪他們耗。”李文忠冷笑著道。
緊接著,他便下令道:“傳令各船,在西北淺灘外二里下錨,用小艇登陸,第一波登陸三千人,搶占灘頭陣地。”
“是!”
船隊轉向,繞到屋久島西北側。
淺灘外,海水澄澈,能看見海底的沙石。
三十艘戰船下錨,放下小艇。
第一波登陸部隊開始登艇,每艇載二十人,共一百五十艘小艇。
朱栐也要上艇,被李文忠攔住后說道:“表弟,你是吳王殿下,你可不能第一批登陸。”
“為啥?俺能打。”朱栐不解。
“正因為你能打,才不能輕易涉險,若灘頭有埋伏,你萬一出事,軍心必亂,等第一批站穩腳跟,你再上。”
李文忠嚴肅道。
朱栐撓撓頭,雖然不情愿,但還是聽從了。
看自己表兄那臉上的表情就知道,表兄是一定不會讓自己去的。
一百五十艘小艇劃向淺灘。
海面平靜,只有槳聲和浪聲。
岸上,林木寂靜,看不出有人。
第一批小艇抵達淺灘,士兵跳下船,涉水登陸。
一千人,兩千人,三千人…
灘頭陣地在迅速建立。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嗖嗖嗖...”
箭矢從林中射出!
“有埋伏!”明軍軍官大喊。
林中沖出大批倭軍,手持弓箭,長槍,還有武士刀開始撲向灘頭明軍。
“列陣!迎敵!”明軍迅速結陣,燧發槍隊舉槍射擊。
但灘頭地形狹窄,明軍陣型展不開,而倭軍從三面圍攻,人數占優。
廝殺慘烈。
鎮倭號上,李文忠臉色一沉。
“果然有埋伏,傳令,第二波登陸部隊準備,火速支援!”他冷聲道。
“是!”
第二波小艇開始放船。
朱栐看著戰場上的畫面,頓時就急了,不由開口說道:“表兄,讓俺上吧!”
李文忠看了看戰況,灘頭明軍已陷入苦戰,傷亡在增加。
他咬牙說道:“好,你帶親兵隊上,一定要打開局面!”
“是!”
朱栐帶著張武,陳亨等二百親兵,登上小艇,沖向淺灘。
小艇靠岸,朱栐第一個跳下,水花四濺。
他提著雙錘,沖向戰場。
灘頭已是一片混戰,明軍和倭軍絞殺在一起,刀光劍影,血染沙灘。
朱栐一眼看到,倭軍中有個將領模樣的,正在指揮作戰。
“張武,陳亨,跟俺沖!”朱栐大喝一聲,沖向那倭將。
倭將也看見了朱栐,他認出了那對擂鼓甕金錘。
“鬼王…是明軍的鬼王!放箭!射死他!”倭將驚呼,但隨即咬牙切齒的叫道。
數十名倭軍弓箭手調轉方向,箭矢如雨射向朱栐。
朱栐不躲不避,雙錘舞動,將箭矢磕飛。
他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已沖到倭軍陣前。
“擋我者死!”朱栐怒吼,一錘橫掃。
三名倭軍被砸飛,胸骨碎裂。
朱栐頓時就沖入敵陣,就像是猛虎闖入羊群。
手中雙錘揮動,雙錘所過之處,就見那血肉橫飛,根本就無人能擋。
倭軍驚恐后退,陣型開始松動。
那倭將見狀,咬咬牙后,猛地拔刀朝著朱栐迎去。
“鬼王,受死!”他大喝一聲,正在為自己打氣,刀光凌厲,朝著朱栐斬落。
然而,朱栐看都不看,直接就是一錘砸下。
“當!”
倭人的長刀斷裂,他的人就直接被。
倭將被砸成肉泥。
主將戰死,倭軍士氣大挫。
朱栐趁勢沖殺,親兵隊緊隨其后,硬是在倭軍包圍圈中撕開一道口子。
灘頭明軍見狀,士氣大振,奮力反擊。
這時,第二波登陸部隊也抵達戰場,三千生力軍加入戰斗。
戰局開始逆轉。
倭軍雖人多,但裝備劣勢,又失去指揮,漸漸不支。
半個時辰后,倭軍潰敗,一些倭人開始逃入山林里面。
灘頭陣地終于穩固。
朱栐渾身是血,站在沙灘上,雙錘滴血。
“王爺,您沒事吧?”張武有些擔憂的問道。
“沒事,都是倭人的血。”朱栐憨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