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我這模樣,有什么想法?”張揚笑著問。
“說不上來。”何詩韻走到他面前,神情復雜,“你是覺得自己老了,故意不跟我相認?”
張揚搖頭:“我是兵解重修,以后能找到還容丹恢復容貌。只是咱們分開太久了,你跟在帝龍瓏身邊的時間比跟著我還長,我不確定你還是不是以前那個你。”
“所以你兵解是為了擺脫我師父?”
“不止是她,還有天機族,還有這所有的枷鎖。我只想要個能自由修煉的地方。”
“所以在你心里,自由比什么都重要,重要到可以隨時拋下一切——包括感情、朋友、親人?”何詩韻的聲音里帶著冷笑。
“你沒看到我留的信?”
“你給我留信了?”
張揚沒回答。何詩韻看了他一眼,瞬間全明白了。
“我以為她已經接受我了……現在看來,她心里從來就沒接納過我。”何詩韻臉色沉了下來,“那從今往后,我和她之間,你只能選一個。”
見她這態度,張揚嘆了口氣——他早料到她會有這反應。她性子太傲,自尊心又強。之前能和雷秋雪勉強相處已經不容易,現在出了這事,她對雷秋雪那點好感算是徹底沒了。
“她失蹤了,下落不明。”
“所以呢,你選誰?”
“我選高綺霓。你們兩個,我誰也不選。”
張揚突然站起來,臉色也冷了——這些年來回在這兩個女人之間周旋,他是真累了。
他忽然很想念高綺霓。在她身邊,他從不用費心琢磨,日子過得簡單舒心。可眼前這兩位呢?一個比一個傲,一個比一個想把他攥在手心。
“真鳳一族的圣女,身份是比我們高。”何詩韻嘴角扯出一絲譏誚,“當初雷秋雪實力強的時候,你離不開她,把她當最重要的人。現在遇到背景更硬的,轉頭就把我們都扔了——你這跟吃軟飯有什么區別?”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張揚心上。
他剛才那么說,本是想讓她好受點。難道非要逼他說“我一定會選雷秋雪”嗎?
雷秋雪是轉世來找他的,兩人有兩世的緣分,這哪是她能比的?
“對,我就是個唯利是圖的人。在我眼里只有‘有用’和‘沒用’。”張揚聲音冷硬,“從在一起那天起我就跟你說過,是你自己選了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看走眼。”
“話一定要說得這么絕?”
“是你先逼我的。”
何詩韻猛地起身,轉身就走。到門口時卻又停住,回頭道:“在荒星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我喜歡安穩,不愛折騰。到現在我也沒變——變的人是你。”
說完,她拉上面罩,推門大步離開。
木婉靈站在門外,被她掃了一眼,嚇得打了個寒顫。
“跟我回去。”何詩韻命令道。
“她不能走。”張揚跟到門口,攔住她。
“怎么,這又看上了一個?”何詩韻目光刺向木婉靈。
“不是不是!”木婉靈慌忙解釋,“我和張揚沒關系,他只是找我幫個忙……”
“你是我的人。”何詩韻聲音更冷。
張揚把木婉靈拉到身邊:“她沒賣身給你,憑什么跟你走?”
“不好意思,她還真簽了賣身契。”
“多少錢能贖?”
“一百萬靈石。”何詩韻隨口報了個數,本想嚇退他。
誰知張揚直接掏出十個靈石袋懸在她面前:“里面正好一百萬,你點點。”
何詩韻用神識一掃,當場愣住。
連旁邊的木婉靈也驚呆了——別說筑基修士,就算金丹修士,能隨手拿出一百萬靈石的也沒幾個。
這家伙……到底從哪兒弄來這么多錢?
“這兒人多,咱們還是進去說吧!”木婉靈壯著膽子,把兩人推進屋,關上了門。
何詩韻進屋坐下,扭頭看向一邊,不說話。
張揚本想安慰幾句,可想起她的性子,又忍住了——這女人越哄越來勁。
“何堂主,張揚找我是因為他找到了星際傳送陣,想讓我幫忙修復,然后帶你一起離開——你們怎么說著說著又吵起來了?”木婉靈說著踢了張揚一腳,“你個大男人,心胸寬廣點不行?跟女人計較,像什么話。”
張揚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些:“我準備離開荒星,想帶你一起走。你去不去?”
“我需要考慮。”何詩韻聲音依舊冷淡。
木婉靈急忙勸道:“何堂主,別考慮了!這二十多年你遇過多少次危險了?天天在北央城如履薄冰,不知道什么時候天機族就找上門,早該走了!”
“那就這么定了,我們現在就走。”張揚起身道。
“木婉靈,你先出去。”何詩韻支開她后,才輕輕搖頭:“我現在走不了。”
“為什么?”
“逆天盟所有核心成員,都被帝瓏玉種了禁魂術。每五年必須解一次,否則魂記會損傷神識,讓人變成癡傻。”
“原來她只對金丹修士下這術法,自從你兵解逃走之后,連筑基期的核心成員也被種下了。這禁魂術只有她和盟里另一位高層能解,別人根本解不開。”
“可惡!”
張揚狠狠一拳砸在桌上。
何詩韻臉上的寒意漸漸褪去,輕聲道:“你帶著我走也不方便。依我看,你這性子,最好還是獨自上路,沒有牽掛,才能無所畏懼。”
張揚喉嚨有些發哽:“你知道嗎,我有很大的本事,大到超乎你想象……可在這個鬼地方,就像被巨石壓著,不敢暴露,也不敢光明正大尋找資源。我甚至覺得,一旦結丹,處境會更慘——一舉一動都會被監視,沒有半點自由。”
“我明白。”何詩韻笑了笑,“如今七派表面上風光,實際上也得夾著尾巴做人……你去吧,去新世界。以你的能耐,最多百年就能修到金丹巔峰。到時候再回來接我。”
她上前一步,伸手環住張揚的脖子,紅唇輕輕印在他蒼老的臉頰上。
“剛才你問我變了沒有。現在告訴你:我對你的真心,從不比雷秋雪少。”
張揚后退一步,想要松開她,自己這副樣子,實在沒顏面跟她親熱。
何詩韻緊緊摟住他不放,在他耳邊細語:“你都多久沒碰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