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談什么?”
王美鳳艱難的咽了口唾沫,顫抖著詢問道。
陳啟明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的看著她,淡淡道:“就談談處理廠的內情。譬如,投資方是什么背景,之前做過什么項目,效果怎么樣,耿云生又在這里面扮演的什么角色?”
王美鳳心臟狂跳,下意識地搖頭道:“我……我不知道……我就是個跑腿協調的……”
“不知道?”陳啟明笑了,存折在手上輕輕敲了下,淡淡道:“王主任,我這個人,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也喜歡……給聰明人機會!”
王美鳳顫了下,向陳啟明看去。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陳啟明望著她的眼睛,笑瞇瞇道:“第一,繼續站在耿云生的破船上,幫他推這個毒廠,等哪天出事兒,爆雷了,再被他推出來頂罪!到時候,你得到的那點好處,夠不夠你下半輩子在牢里花的?”
“哦,還有白柔。你進去了,她怎么辦?她那個脾氣,那個腦子,沒了你這個媽遮風擋雨,在單位里,在社會上,能活得下去?指望我這個前男友照顧她嗎?
王美鳳一張臉瞬間有些蒼白。
“第二。”陳慶繼續道:“幫我。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訴我。我可以保證,那份錄音永遠消失,你有個戴罪立功的機會,甚至……”
說到這里,陳啟明抬起手,抖了抖存折。
威逼。利誘。
胡蘿卜。大棒。
耿云生可以用,他陳啟明自然同樣可以用。
王美鳳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心口劇烈起伏,內心激烈掙扎。
陳啟明的話,戳中了她的軟肋。
她何嘗不知道這個項目的風險極大,尤其是耿云生最近這么著急,更讓她內心惶恐。
而且,陳啟明沒危言聳聽,耿云生這個人,她實在是太清楚了,有功勞是他的,出了事,下面的人就是替罪羊。
可是,背叛耿云生?這個在青山縣一手遮天的縣委書記?她敢嗎?光是想想,她就覺得心里打顫。
“讓我想想……給我點兒時間……”王美鳳顫聲道。
“你沒有時間了。”陳啟明毫不留情地打斷了她,冷聲道:“項目奠基儀式就在眼前,一旦機器進場,生米煮成熟飯,就什么都晚了。到時候,你想說什么,也沒用了!”
王美鳳眼神閃爍。
陳啟明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在他面前趾高氣揚,如今卻驚慌失措的女人,看著她保養得益的面龐上浮起的細密冷汗,還有眼底的掙扎慌亂,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王美鳳,別掙扎了,你就是個沒眼光的人!當初白柔讓我背黑鍋,還有跟我分手的主意,都是你出的吧!可現在,你看看你自己什么處境,再看看我過的什么日子!”
“你怕耿云生,無非是怕他手里的權,怕他讓你一無所有,可是,別忘了,他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而且速度更快!”
“再者說,你若是說了,對你沒什么壞處,我如果拿到了證據,還是斗不過耿云生,那不是正好遂了你想讓我玩完的愿?”
“多個選擇多條路,青山縣的水渾,兩頭都下個注吧,別自己把自己的路走窄走死!”
王美鳳一張臉煞白煞白,目光不斷變幻。
她反駁不了陳啟明的話。
她現在也覺得她是真的沒眼光。
當初她百般瞧不上陳啟明,可誰想到,現在陳啟明扶搖直上,要錢有錢,要權有權,還反過來把她們娘倆拿捏的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而且,陳啟明也沒說錯,說了對她也沒有太大的壞處,如果陳啟明沒扳倒耿云生,到時候耿云生肯定對陳啟明下死手,還省得她提心吊膽的。
若是耿云生真被陳啟明扳倒了,她也算戴罪立功,搞不好還能保住現在的位置。
王美鳳目光變幻良久后,才像用盡了全身力氣般,低聲道:“處理廠的實控人,是耿書記的小舅子,他們公司在昌德市的柳縣建了個垃圾焚燒廠,我聽說,那個廠子污染很嚴重,附近好幾個村子的井水都不能喝了,還有人生怪病,當地村民鬧了幾次,都被壓下去了。”
【果然!】
陳啟明心中猛地一凜。
前世記憶和這一世的線索,嚴絲合縫的對上了!
昌德市,就是前車之鑒!
耿云生這是明知故犯!
他根本不在乎污染不污染,也根本不在乎老百姓的死活!
“有證據嗎?”陳啟明接著道。
王美鳳搖搖頭,低聲道:“我哪會有這東西,估計得去柳縣,才能找到。”
陳啟明深吸一口氣,迅速冷靜下來。
昌德市,就是突破口!
只要拿到確鑿的證據,證明這家公司之前的項目存在嚴重污染和問題,證明他們技術不過關、管理混亂,那么青山縣這個項目,就絕不能再上!
“好!你干得很不錯!”陳啟明看著王美鳳,點點頭,然后道:“這個信息很有用。現在,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王美鳳瞬間緊張起來。
“你去向耿云生舉報我。”陳啟明語出驚人。
“什么?!”王美鳳驚呆了。
“舉報我巨額財產來源不明。”陳啟明看著他,平靜笑道:“就說白柔發現我突然暴富,買車購物,生活奢靡,懷疑我的錢來路不正,建議他讓紀委介入調查,停我的職。”
王美鳳完全跟不上陳啟明的思路了:“你……你瘋了?”
耿云生正愁沒機會收拾陳啟明,現在這把刀遞過去,肯定會毫不猶豫的砍下來。
“我不自找麻煩,怎么有理由離開青山縣,去昌德市散心呢?”陳啟明揚眉一笑。
王美鳳倒吸一口涼氣。
他這是要以自身為餌,既調虎離山,又反將一軍!
“你……你不怕紀委真查出問題?”她忍不住問。
“我說了,我的錢,干干凈凈。你按我說的做就行!”陳啟明淡淡笑了笑,接著道:“記住,舉報的時候情緒要激動點兒!”
有句話他沒說,他之后的消費會更多,確實需要紀委來查查,換個清白的證明。
“我知道了。”王美鳳顫抖著點點頭,然后失魂落魄地向門外走去。
她原本是來威脅陳啟明的,現在可好,竟是被陳啟明給反過來威脅了。
“等等!”
就在王美鳳手剛摸到門把手,沿著身后傳來了陳啟明的聲音。
王美鳳一回頭,就看到一只手伸了過來,貼著她的耳畔而過,抵在了門板上,緊跟著,陳啟明的身體欺了過來,將她死死的抵在了門板上。
距離近的,她都能清晰感受到年輕健壯軀體散出的陽剛和侵略。
王美鳳身體瞬間僵直,后背緊貼著門板,心跳呼吸加速。
這家伙,想干什么?
這時候,陳啟明微微俯身,附在她耳畔,氣息灼熱:“記住,今晚發生的事情,一個字都不準漏出去!”
熱氣拂過,王美鳳心怦怦狂跳,臉頰無法控制的發熱,竟生出一種久違的、屬于女人本能的慌亂。
“聽明白了嗎?”陳啟明追問。
“明……明白了……”王美鳳聲音都在發顫。
陳啟明將手縮回,那迫人的熱源和壓力驟然消失。
王美鳳如蒙大赦,幾乎是踉蹌著拉開門,逃也似的沖進了昏暗的樓梯。
陳啟明關上門,輕嗅著空氣中殘存的香水味,嘴角揚了揚:“保養得倒是真不錯,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也人如其名……”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他的目光迅速冷冽下來。
山雨欲來風滿樓。
工具人已經就位,戲也該開鑼了!
耿云生,你的好日子,該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