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條龍的骨頭!
雖然只剩下白骨,雖然只有四五米長,應該是條幼龍。
但那種來自血脈深處的威壓,依然讓人心悸。
而在那個猙獰的龍頭骨正中央,插著一桿通體漆黑的大戟。
戟身如墨,上面隱隱有血槽流動,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呼吸。
“破軍大戟。”
蕭默看著那桿兇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就是上一世,讓無數人為之膽寒的兇器。
現在,歸我了。
蕭默的手,握住了那桿漆黑的大戟。
冷。
刺骨的冷。
就像握住了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順著掌心直往骨頭縫里鉆。
“轟!”
腦海里突然炸開一聲巨響。
無數凄厲的慘叫聲、廝殺聲,像潮水一樣涌了進來。
眼前不再是溶洞,而是一片尸山血海。
無數冤魂厲鬼張牙舞爪,想要撕碎他的神魂。
若是普通人,哪怕是先天境的高手,碰到這種級別的煞氣沖擊,瞬間就會變成白癡。
這把戟,有靈。
它在抗拒,在擇主。
它看不上這個只有煉體境的螻蟻。
蕭默站在原地,身形晃都沒晃一下。
面對那鋪天蓋地的血色幻象,他只是極其輕蔑地哼了一聲。
“孽畜。”
兩個字。
平淡,卻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嚴。
那是曾經統御諸天的帝王,對一件兵器的審視。
下一刻。
蕭默體內的《太古龍象訣》瘋狂運轉。
一股古老、蒼茫,比這大戟兇煞百倍的氣息,從他靈魂深處轟然爆發。
那是龍象之威。
是鎮壓地獄的神力。
“給我跪下!”
蕭默猛地五指收攏。
原本還在瘋狂掙扎、嗡嗡作響的大戟,像是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
那股囂張的煞氣,瞬間就被碾得粉碎。
幻象消散。
漆黑的戟身劇烈顫抖了兩下,然后、、
安靜了。
它怕了。
它感受到了握著它的這個人,雖然肉身孱弱,但神魂卻強大得可怕。
那是它惹不起的存在。
“這就對了。”
蕭默單臂發力。
“起!”
咔嚓一聲脆響。
這桿重達三百斤的破軍大戟,被他硬生生從龍骨中拔了出來。
戟長一丈二,通體烏黑,刃口處閃爍著暗紅色的幽光。
蕭默隨手揮舞了兩下。
呼呼風響,沉甸甸的,很趁手。
但他沒有急著高興。
這把兵器雖然難得,但對他來說,只是錦上添花。
真正能救命的東西,還在那具龍骨里。
上一世,趙鋒拿到大戟后就走了,根本沒發現這里還藏著更深的秘密。
直到后來趙家覆滅,這個秘密才被曝出來。
蕭默把大戟往地上一頓。
他又一次開啟了帝王洞察眼。
金色的眸光掃過那具巨大的龍頭骨。
很快,視線定格在龍牙內側的一塊不起眼的凸起上。
“找到了。”
蕭默走過去,伸手在那塊骨頭上按照“左三右四”的規律按了幾下。
扎扎扎、、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那個猙獰的龍頭骨竟然緩緩張開,露出了下面一個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躺著一個羊皮卷軸。
蕭默拿起來,撣去上面的灰塵,緩緩展開。
這一看,他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
《北疆萬里山河布防圖》。
這根本不是什么尋常的地圖。
上面密密麻麻地標注了北疆防線的所有兵力部署、糧草輜重、暗哨密道、、
甚至,還有那個所謂的“死人營”的具體位置和周邊地形。
“難怪。”
蕭默的手指劃過地圖上一處被朱砂圈紅的地方。
那是死人營的所在地——斷魂口。
而在斷魂口的背面,赫然標注著一條直通蠻族腹地的隱秘小道。
這條道,連兵部都沒有備案。
“破軍啊破軍,你這盤棋下得夠大的。”
蕭默合上地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把那些不聽話的刺頭、犯人扔進死人營,名義上是充軍。
實際上,是把他們當成了堵住蠻族那條小道的肉盾。
甚至是、、誘餌。
有了這張圖,北疆的局勢在他眼里就成了透明的棋局。
他不僅能活下來,還能反客為主,狠狠地從破軍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蕭默把地圖貼身收好。
就在這時。
溶洞外面的通道里,突然傳來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聲音很輕,很急。
顯然是受過訓練的好手。
“確定是這邊嗎?”
一個陰沉的聲音在回蕩。
“錯不了!那小子的腳印就在瀑布邊消失的。”
“頭兒,這地方邪門得很,咱們真要進去?”
“廢話!家主下了死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那個廢物手里有蕭家的底牌,絕不能讓他把東西帶去北疆!”
蕭默聽著這些聲音,眉毛挑了一下。
來得挺快。
看來趙天鶴那個老東西,還是不放心讓他活著離開北涼地界。
連囚車那邊的消息都沒等,直接派了家里的暗衛來截殺。
如果自己沒逃,這會兒在囚車上恐怕也已經被亂刀分尸了。
“十幾個人。”
蕭默側耳聽了聽,很快判斷出了對方的人數。
腳步沉穩,呼吸綿長。
全是練家子。
領頭的那個,氣息比其他人都要強出一大截,至少是煉體九重,甚至半步先天的水準。
若是半個時辰前,蕭默或許還得費番手腳,借著地形周旋一下。
但現在、、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桿剛剛飲過血煞之氣的大戟。
“正愁沒地方試刀。”
蕭默沒有躲。
他提著大戟,大馬金刀地走到了溶洞中央那塊空地上。
那里是唯一的入口。
也是唯一的出口。
片刻后。
十幾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沖進了溶洞。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央的蕭默。
以及,蕭默手里那桿造型夸張的大戟。
“喲,這不是我們的世子爺嗎?”
領頭的是個穿著夜行衣的中年人,蒙著面,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他看到蕭默沒跑,反而拿著把破銅爛鐵站在那,忍不住笑出了聲。
“怎么?以為隨便撿根燒火棍,就能當大俠了?”
周圍的黑衣人也跟著發出一陣低笑。
在他們眼里,這個平日里只知道遛鳥斗雞的世子,此刻不過是在虛張聲勢。
這種困獸之斗,他們見多了。
蕭默看著他們,就像看著一群死人。
他甚至懶得廢話。
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大戟,戟尖直指那個領頭的中年人。
“趙家養你們也不容易。”
蕭默的聲音很輕,在這空曠的溶洞里回蕩。
“既然來了,就都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