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以家中慘事不便待客為由,請賓客散去。
許多與慕家交情深厚的賓客拍著胸脯保證,就住在附近客棧,隨時等候慕家吩咐。
別人一開口,剩下的人也不好獨自離開,怕顯得不夠義氣。
府上賓客很快走空。
段剛帶著那個車夫手下走出慕府,對李赴等人冷冷丟下一句:“跟我走。”
李赴、張遠及清平縣捕快只能跟上。
眾人很快打聽到程易落腳在悅居客棧。
段剛選了客棧正對面一間空屋,窗戶正好能看清客棧大門,他鋪開一張簡易手繪的城中路線圖。
他手指點著地圖,開始分派任務。
“慕二爺遇害,其他好漢都表態留下幫忙。
唯獨程易,一聲不吭!”
“而且我看他神色慌張,眼神躲閃,心里絕對有鬼,恐怕是想找機會開溜!”
李赴聽著,也覺得要真是如此,此人行為確實反常。
“你們幾個,”段剛在地圖上劃出幾條街口,“盯死這些地方,程易想跑,第一時間就能發現,他要真敢跑,立刻堵住。”
他眼中閃過冷光,手指重重戳在地圖一條線上。
“李赴,你守這條道!”
那條路直通最近的城門,是出城最快、最可能被選中的逃跑路線。
李赴眉頭微皺,沒說話。
旁邊的張遠臉上隱隱有不忿。
他之前挨過段剛手下耳光,此刻見段剛又針對李赴,火氣直冒:“段捕頭,這條路最危險,程易要是兇手,逃跑肯定走這!
赴兄就得直接對上他那手快刀!
您是名捕,手下捕頭必然精明強干,也是好手,為什么不讓他守這險路?偏叫赴兄去?!”
段剛冷哼一聲,看都不看張遠:“我的安排,輪得到你多嘴?”
他指向身邊抱胳膊隱隱有冷嘲的捕頭手下,“他得跟著我,聯絡州府捕快,調動府里三教九流的眼線人手。
我但有吩咐,全靠他跑腿傳信,他離不得我身邊!
少了他,誰來替我傳達命令?”
他位高權重,理由聽著冠冕堂皇,張遠被噎得臉漲通紅,說不出話。
段剛斜眼看向李赴,好像忽然變得很好說話:“當然,你要是怕了……也行。”
他隨手一指捕快隊伍里一個面相老實、有些年紀的漢子,“你替他去守!”
捕快中老丁被點到名字,嚇得渾身一哆嗦,指著自己:“我、我?!”
他臉色刷白。
一眾捕快臉色變了變。
誰都知道這差事兇險,程易的快刀不是好惹的!
老丁年紀稍大早已成家,家里有老婆,還有個七八歲的兒子。
“不用換人。”李赴開口,“這條路,我守。”
他說話間目如冷電,掃了眼段剛那個狐假虎威對他們這些小縣捕快一臉得意冷嘲的捕頭手下。
那人頓時本能一個激靈,在慕府門口前,他可見過此子的厲害。
“赴兄。”
張遠擔憂。
李赴抬手止住他,示意不必再說。
他并非逞強斗狠。
就在剛剛,他眼前無聲無息展開水墨卷軸,字跡浮現。
【傳聞曾經殺人后一時僥幸逃脫官府追捕的兇徒,在遇到兇案,看見大動干戈的捕快們,心中有鬼,疑似準備逃走。
大俠的面前怎么能放過任何一個有可能是壞人的人。
請大俠先將之擒下,完成獎勵太祖長拳,大成。】
太祖長拳大成,此功雖不是什么出名的神功絕學,可也易學難精,若練至登峰造極,拳勁剛柔并濟,威力非同小可!
……
任務分完,捕快們各自守好位置。
四十多歲的程易,看著就格外精壯,精力十足。
從慕府出來,臉上不見半點悲傷。
回到住的悅居客棧,出門要了兩壺酒。
他眼睛很毒,感覺很敏銳,似乎察覺到什么,掃過客棧門口前大道的幾處巷口,皺了皺眉。
拎著酒回房,就再沒出來。
天色徹底黑透,夜色像張大網罩下來。
月亮掛在天上,照得四下亮堂堂。
遠處近處,時不時響起幾聲狗叫,又長又刺耳。
李赴抱著衙門發的腰刀,縮在一條小巷的陰影里,眼睛盯著街口。
越是晚上,兇手想跑的心思可能越重。
城防宵禁攔得住普通人,可攔不住程易這種高手。
沒過多久,一個人影背著包袱,腳步匆匆地來了。
正是程易!
他走幾步就回頭看看,臉上又急又憂,顯然知道有人盯梢著他。
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冷光。
李赴緩步踏出,橫在長街中央,擋住去路。
程易腳步一停,看清只是個穿皂衣的小捕快,眼里全是看不起,接著像沒看見什么似的走。
他白天就發現有人盯梢,現在并不意外。
程易一句話都欠奉,走到近處,右手隨隨便便一揮,想一巴掌把這礙事的捕快拍暈了事。
豈料手腕一緊,竟被李赴鐵鉗般五指牢牢扣住。
“朋友,襲擊官差,可是重罪。”李赴眉毛挑了挑。
程易大吃一驚!
這小捕快能抓住他?
他急催內力欲要掙脫。
李赴一捏,體內九陽真氣沛然勃發。
一股渾厚無匹的內力順臂直透程易全身。
程易頓覺如遭雷亟,四肢百骸痛麻難當!
整個人被震得雙腳離地,直挺挺飛起來!
“砰”一聲悶響,重重砸在冰冷的地上,臉朝下!
摔得他眼冒金星,腦子嗡嗡響!
他掙扎著抬起頭,看著月光下那張年輕平靜的臉,和那雙清亮的眸子,完全不敢相信!
“你……這小捕快哪來這么深的內力?!
李赴扯了扯嘴角:“小瞧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程易一手快刀凌厲非凡,要不是他存了輕視之心,又怕殺了捕快麻煩更大,只想隨手解決。
李赴空有內力不懂招式,還真沒這么容易在眨眼間拿下他。
這任務完成得輕松。
李赴腦子里俠義天書立刻顯字。
無數拳法精要和苦練多年的經驗瞬間塞進他腦袋!
眨眼功夫,太祖長拳這門看似簡單實則難練到頂的拳法,他就像浸淫幾十年一樣,徹底吃透,運用自如,融會貫通。
就在這時——
遠處長街傳來急促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