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偷偷低笑。
“不準笑,都不準笑!”
烈火老人吹胡子瞪眼。
之前眾人對烈火老人這位喜怒無常、做事全由一心的邪道高手,還是有些畏懼、忌憚的。
不過眾人一路在沙漠中走下來,也算是共同經歷了磨難生死。
一起經歷生死,本來就是增進感情最好的途徑。
何況還是這等奇詭離奇的生死經歷,有了一番情誼,對本性不壞的烈火老人也沒有更多的懼怕了。
由此,大家歡笑一陣,加之劫后余生的欣喜,沖淡了一些前路的陰影。
然而,笑聲總有停歇之時。
當笑聲落下,一個冰冷嚴峻的問題,擺在眾人面前。
金樓沙墟,那引得不知多少人葬身的傳說寶藏之地,就在前方不遠了!
是進是退?
一路走來,已有同伴葬身沙海,有人重傷垂危,前方,必定盤踞著更恐怖的高手與魔影!
究竟有沒有可讓人富可敵國、令人瘋狂的復國寶藏、神功秘籍,還是一切都是一場陷阱?
會不會如同那血字石碑所詛咒的,所有人有進無出。
氣氛沉悶。
李赴率先開口。
“剛才那妖女自稱‘夫人’,提起鄧環時也是上位者口吻。
她說丈夫神功即將大成,指的必定是幕后之人?!?/p>
他目光投向沙漠深處。
“前路兇險難測。
若有人不愿再行,此刻返回尚還來得及。
諸位需三思,也許……根本沒有寶藏?!?/p>
他對整件事真相已有一些模糊猜想,但需驗證。
他必須前進,一為尋吳伯蹤跡,二為揭露寶藏真相、探明幕后黑手,得到大成都乾坤大挪移。
李赴自己有必須往前走的理由,但他覺得其他人沒必要。
烈火老人重重哼了一聲,蒲扇大手拍得胸膛砰砰響。
“是寶庫還是沙匪窩子?
老夫都走到這兒了,非得親眼瞧瞧不可,掉頭回去?絕不可能。”
智通為首的兩位法門寺高僧雙手合十,神態堅決。
“阿彌陀佛。
貧僧二人結伴而來,乃為查明一年前寺內失蹤弟子下落。至今未有結果,豈能半途而廢?”
嶗山派沖靈道長嗆啷一聲拔出長劍,恨聲道:“貧道要為慘死的弟子報仇?!?/p>
嶗山派另一位老道則抱著他那奄奄一息、氣息微弱的徒弟,滿臉悲痛與無奈。
“沖靈師弟,你與他們同去金樓沙墟吧。
我這徒兒傷重垂危,身邊離不得人照看……貧道要帶他出沙漠,無力前行了?!?/p>
川蜀刀客的老大傷勢未愈,臉色微微發白,張了張嘴,抱拳道。
“在下自覺武功低微,又受傷不輕,前方恐是龍潭虎穴,就不再拖累諸位大俠與恩人,就此告辭。”
他萌生退意。
一行四人進沙漠,死得就剩他一個人,實在可怖,榮華富貴沒有性命重要。
眾人點點頭,也能理解。
高遠山僅存的弟子們雖也傷勢不輕,面色凝重,卻無比堅定。
“恩師骸骨未收,大仇未報,我等定要進入金樓。”
李赴目光轉向龔小裳與祝同舟。
這對堂兄妹相視一笑,少年意氣勃發。
祝同舟朗聲道。
“我們兄妹結伴而行,游歷江湖,這金樓沙墟背后究竟藏了什么?我們倒要見識一下?!?/p>
龔小裳接口:“正是,我對天下這種奇聞異事一向是最感興趣,怎能錯過。”
氣質陰冷的空冥二鬼依舊惜字如金,異口同聲:“不取秘籍,誓不罷休!”
樵山客沉默片刻,道:“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p>
烈火老人眉頭一挑,盯著樵山客:“老夫記得,一年前聯手進沙漠的十位高手中,有個叫‘單掌鐵刀’潘映竹的女人。
她一雙鐵掌好似刀斧,豎手劈下,沉重剛猛,開碑裂石!
路數跟你樵山客像得很!
你跟她什么關系?”
樵山客身體微震,澀聲道:“她是我師妹……”
光這一句話就夠了,同門學藝的情誼本來就不淺,同門師兄妹之間有時候就如真的親兄弟姐妹一般。
何況眾人看樵山客復雜的神色,兩人之間只怕還有一段往事。
拜在師門下,苦學武功時只能接觸到同門,學藝時又正是男女年方少艾的年紀。
是以許多師兄、師妹或者師姐、師弟都最后暗生情愫,這并不少見。
有人離去,有人留下。
決心已定的眾人頂著風沙,繼續趕路。
第二天朝陽初升之時,眾人極目遠眺,終于在沙漠深處望見了一座巍峨的金樓。
“看,那就是金樓!”
朝陽映照下,那金樓反射出璀璨奪目的光芒。
金樓周圍,是一片規模宏大的沙堡廢墟,斷壁殘垣大多已被黃沙掩埋,
唯有那座高高的金樓,如同一道巨大的金碑,仍舊矗立在瀚海之中!
“到了!”
李赴凝視。
“這就是金樓沙墟?果然真的有一座金樓?!?/p>
眾人心中情緒復雜驚疑,千辛萬苦終于趕到了。
起碼傳說的一部分是真的。
沙漠深處真有一座金樓和圍繞金樓的一片廢墟,那么寶藏和秘籍是否也是真的?
“看,你們快看那里!”
龔小裳忽然指向廢墟外圍一處矮墻。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段殘墻腳下,倒臥著一具衣衫破爛、身軀部分露出白骨的干尸。
尸體旁,殘墻上,有一大片早已干涸發黑的暗紅色血漬。
血漬雖然模糊,卻仍能辨認出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走!快走,前方是絕地??!”
一股寒意瞬間襲來。
李赴沉吟道:“此人臨死前,似乎想用這血字警醒后來者,不知這字,曾驚走過、救過幾人?”
估計是不多的。
一眾尋寶的人千辛萬苦、歷經磨難,死了不知多少同伴,來到寶藏之門面前,恐怕不會那么輕易離去。
就像他們,也是抱定決心了,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闖一闖,不弄明白誓不罷休。
“這就是金樓?
老子還以為真是金子打的呢!
原來是刷了層金漆?”
烈火老人仔細一看,有些失望搖搖頭。
龔小裳道:“烈火前輩說笑了。天下金子湊一塊,怕也造不出這般高聳的金樓?!?/p>
此刻日頭更高,陽光照射在涂滿金漆的樓體上,光芒刺眼奪目。
眾人小心翼翼踏入廢墟遺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