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就在黃琴得意洋洋,嘯叫聲最為尖銳猖狂之際,李赴猛地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
清越長嘯,如金石迸裂,又如九天龍吟,猛然響起!
這嘯聲凝聚了他十成功力。
雖非音波功,純以沛然莫御的雄渾內力硬生生推動,可也聲浪滾滾排空,瞬間壓過漫天風沙呼嘯與黃琴的鬼嘯!
“唔!”
離得近的龔小裳等人,只覺兩耳炸響,心口一悶,身邊如真的有一條神龍在長吟,震動他們的臟腑,氣血一陣劇烈翻涌。
法門寺智通和尚與嶗山沖靈道長面色驚震。
他們聽得出李赴的長嘯,沒有任何音波功的功夫,純是以一手渾厚內力硬生生地支撐這聲震九霄、穿金裂石的長嘯。
“純粹靠內力催發的長嘯,竟也能有如此威力?
如果武功低的,正面承受這一嘯,只怕也要立即雙耳震聾,難受得直欲吐血了。”
祝同舟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身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陸地神龍之子,他雖然素來一派謙虛氣度,可心中也有傲氣。
在年輕一輩中,他還真沒服過誰,之前他抬手就打飛虎爪四彪中的一位,李赴也隨手拈花折斷王折柳門客的大刀,削掉其一只耳朵。
他對李赴展露的武功感到驚訝同時心中其實也有暗暗比較之心。
但到了現在,感受到這份深不可測的內力修為,他徹底地失了比較的心思只剩下一個念頭——望塵莫及,真正的望塵莫及!
眾人慌忙死死捂住耳朵,強忍著臟腑被這龍吟般嘯聲震得翻江倒海的難受。
心里都明白,這是李赴在想法驅走強敵救人。
“想趕我走?
哼!內力是不錯,我看你能支撐多久!”
黃琴也被這貫腦穿耳、龍吟般的長嘯,震得氣血翻騰,雙耳嗡嗡作響。
她心中吃驚,下面之人中竟有如此的高手,而且聽起來聲音還很年輕,絕對不超過三十幾歲,卻同時也聽出對方不懂絲毫音波功精妙。
她咬緊牙關,強忍著不適,全力鬼嘯,不信對方這蠻干能耗得過自己!
黃琴雖有風沙的掩護,可一直也不敢太過降低高度,她沒有看見李赴相貌頂多二十左右,不然她恐怕會更加不敢置信。
“好,那就看我們誰先頂不住。”
李赴毫無懼色,昂首長嘯不止,一聲接著一聲,仿若海潮。
如果不是在沙漠中,而是在山清水秀的山林中,旁人聽見,只怕還以為是遇到了志怪傳說中慣以長嘯以寄情的隱士高人。
李赴內力深厚如海,雖有不會音波功的短處,但這最粗暴的長嘯,也威力不低。
黃琴為了操控紙鳶巨大雙翅的翼裝保持滑翔,雙手根本無法騰出來捂住耳朵,只能硬生生承受這持續不斷、如同巨浪拍礁般的長嘯沖擊!
黃琴以邪異音波摧魂奪魄,李赴就以渾厚真氣長嘯破空!
一場無形卻兇險的比拼交鋒,在漫天風沙中碰撞!
烈火老人感受著身邊李赴磅礴浩瀚、仿佛無窮無盡的真氣,心頭劇震。
“乖乖…老子苦練幾十年的內力,怕還不如這小子深厚。自己之前竟然還出招稱量對方,要接下一招才有資格同行!”
時間一點點流逝。
最終一番比斗下來,還是黃琴挺不住了。
李赴一邊長嘯,一邊運起真氣抵御,視幽冥鬼哭于無物。
高空中的黃琴臉色卻越來越難看,額頭青筋暴起,持續不斷長嘯沖擊,讓她氣血翻騰得越來越厲害,
腦袋仿佛要炸開,眼前陣陣發黑,嗓子眼陣陣發甜,一股腥氣涌上喉頭,連操控翼裝也變得異常艱難吃力!
“算你們走運,再讓你們多活一會兒!”
“你們不是想要寶藏和神功秘籍嗎,金樓沙墟就在前面,夫人我在前面等著你們,有膽子就來吧,哈哈……”
黃琴熬不住了,恨得幾乎咬碎銀牙,充滿了不甘。
她猛力一振巨大的翼裝,借著強勁的風勢,像只受了傷的怪鳥,歪歪斜斜地朝著沙漠最深處滑翔遁去!
隨著那令人心悸的鬼嘯消失,壓在眾人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
如同窒息之人終于呼吸到新鮮空氣,所有人長長舒了一口氣,癱軟在地,目光齊刷刷匯聚到李赴身上,充滿吃驚和感激。
李赴緩緩收聲,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疲憊,顯然消耗極大。
但他幾個呼吸間,九陽神功自行運轉周天,一股溫潤浩大的暖流流轉全身。
雖然內力還未恢復完全,已不見明顯疲態,眼神再度明亮有神。
眾人掙扎起身,紛紛上前。
“李少俠,活命之恩,沒齒難忘!”川蜀刀客老大單膝跪下,抱拳感激。
黃琴音波功下,喪魄爪門下僅存的三個弟子也緊隨其后,泣不成聲。
“恩公,若非恩公接連搭救…我們…我們師兄弟…早已…早已全死了。
師父尸骨…也無人收了…”
“阿彌陀佛,若非李施主慧眼如炬,內力深厚,我等今日說不得皆要葬身此地!”
智通和尚雙手合十道。
沖靈道長看了眼起碼還有一口氣的后輩弟子,大為僥幸地松了口氣,亦是鄭重行禮:“李少俠大恩,嶗山上下銘記于心!”
龔小裳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為驚嚇與內力消耗過度導致。
她看著身影挺拔的李赴,那雙靈動的眸子里閃爍著異常明亮的光彩,有感激,有欽佩,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赴大哥…進入沙漠以來,若非你接連出手相救,我們這些人,恐怕早已做了這大漠枯骨…”
她輕聲道。
旁邊樵山客、空冥二鬼也默默抱拳,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赴連忙上前扶起跪拜之人:“諸位言重了,同舟共濟,互相扶持,本是應有之義。
在這兇險之地,更當如此。”
這時眾人都對李赴感激,不過烈火老人卻是有些高興不起來,垂頭喪氣,摸著胡子,那一捧紅似烈火的赤髯似乎都少了幾分光彩。
龔小裳心思玲瓏,明知故問,忍笑道:“烈火前輩怎么了?赴大哥喝退強敵,大家脫險,不該高興嗎?”
“之前在客棧的一掌,我出了六七分力,李小子你說你出了十分力。”
烈火老人悶悶道。
“現在看來,你頂多也就出了四五分力,你在哄我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