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折柳如同斷線風箏般被轟飛六七丈遠,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重重砸在沙丘之上。
落地時胸膛深深凹陷,震斷了脖頸,頭顱歪向一邊,當場斃命!
臉上驚駭欲絕的表情凝固。
狂風卷過沙丘,卷起黃沙,漸漸覆蓋住那具失去生機的軀體。
李赴緩緩收掌,氣定神閑。
漫天風沙中,他身影挺拔。
眾人望向他的目光,充滿了震動。
一片寂靜。
唯有風沙嗚咽。
降龍十八掌,是一套剛猛絕倫、變化精微的蓋世掌法!
從留有余地、剛柔并濟的起手式亢龍有悔,到迅疾如電、驟然反擊的收尾式神龍擺尾,十八招每一招皆蘊含無上威力與不同妙用。
這‘震驚百里’,正是其中威力浩大的一記劈空掌法,掌力雄渾如怒海狂濤,可遠隔數丈轟殺強敵!
“震驚百里,其名取自《易經》,意為震驚百里,驚遠而懼邇,——使遠近之人心膽俱裂,敬畏恐懼!”
李赴還是第一次對敵使出,抬手出掌斃敵于十丈之外,讓他也不禁心中升起一陣豪情。
烈火老人眼神一震,
原本他雖知李赴內力深厚,但自忖數十年精修,內外兼修的烈火神功配合精妙招式,未必不能勝之。
可這一掌!
這一掌不僅內力磅礴至難以想象,更展露出一門他聞所未聞的絕世掌法!
那驚鴻一現的龍形氣勁與至剛至陽的掌力,令他這位縱橫西北數十年的邪道前輩都感到了深深的震動!
“這掌法剛猛無儔,掌出神龍,威勢駭人,宵小一見恐怕就肝膽俱裂,威力更在我的烈火掌之上,這小子……?!”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那蓬標志性的、如火燃燒般的虬髯。
烈火老人有一把漂亮的胡子,但他很少摸,每每他內心震驚或猶豫拿不定事情時才會有這樣的動作。
就比如現在。
現在他不確定,自己和李赴誰武功更高一籌了,恐怕要真的打過才知曉了。
祝同舟震撼難言,問身旁的龔小裳。
“堂妹,你見識廣博,可認得李兄所用掌法路數?
家父陸地神龍的七星神龍杖法,以剛猛雄渾享譽江湖,但我觀李兄此掌,在純粹剛猛霸道之上,恐怕…猶勝家父杖法一籌!”
龔小裳眼中殘留著驚色,秀眉緊蹙,連連搖頭。
“看不出,完全看不出路數!
江湖上從未聽聞有這般掌法,出掌竟能凝聚龍形氣勁,剛猛無儔,震人心魄,真是奇也怪哉!”
作為女江湖百曉生,她對天下武學如數家珍,此等驚世掌法竟聞所未聞,讓她倍感挫敗又無比好奇。
“如此精妙絕倫、剛猛煊赫,一出手便必能震驚群雄、令人一見就終生難以忘記的掌法,名聲怎會沒在江湖上流傳,我怎會毫無所知?”
法門寺的兩位高僧與嶗山派的兩位老道對視一眼,心頭同樣巨震。
他們暗自思忖,自己門中的哪一門絕技能夠及得上這門掌法。
也許只有非掌門不得修習的那幾門鎮派絕學可以比擬了。
更可怕的是,這僅僅是掌法其中一招的驚鴻一現。
不知這套掌法共有幾招,
剛剛一掌在其整套掌法中,是屬于消耗巨大、非遇強敵不用的壓箱底絕招,還是威力平平、排名靠后的尋常一掌?
但無論如何,單憑這一掌展現的威勢與威力,便足以稱為絕世掌法了!
眾人回過神來,帶著吃驚,紛紛上前。
“好掌法,打得好。”
烈火老人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帶著幾分快意,“老子早看這奸邪小子不順眼!
膽敢戲耍老夫,真當老子是泥捏的?!
這下清凈了!”
“李少俠,武功真是驚世駭俗。”
“剛剛一招掌法之神威,真是貧道生平僅見。”
也有祝同舟等人關心道:“李兄,方才化骨神煙毒霧未散,你不顧危險沖過,不知可有吸入?
身體可要緊?”
“化骨神煙惡名昭彰,毒害了不知多少江湖人,非同小可。”
李赴氣定神閑,先是拱手道:“諸位謬贊了。”
他嘴角輕笑,毫無驕矜之色,又道:“各位放心,我沖過來時閉氣斂息,并無吸入毒煙,應是無恙。”
事實確是如此,九陽神功百毒不侵,些許殘存毒煙,根本奈何他不得,他沒有任何中毒感覺。
看著身形挺拔、劍眉星目的李赴,龔小裳妙目流轉,異彩更盛,似乎忍不住感嘆,又似在好奇追問。
“李赴大哥,真不知是何等世外高人,方能調教出你這般青年高手?”
她心中對李赴武功來源的好奇已攀升至頂點。
李赴對這位好奇心旺盛的女百曉生只是淡然一笑,并未接話。
在場眾人心中都已認定,李赴必定是某位隱世不出的絕頂高人之弟子。
對于旁人沒有主動明說的師門傳承、武功來路,貿然詢問,在江湖上也算是一種忌諱。
龔小裳是年輕活潑、讓人一見很難生出惡感的俏麗女子,問一問尚可。
其他人這時縱然心中好奇得要命,也絕不敢貿然開口詢問。
那四個攔路劫道的川蜀刀客,此刻也對李赴的武功、人品敬佩不已。
從主動為餌引出殺手,到此刻施展這驚天一掌,無不令人敬畏。
為首的老大抱拳,看了一眼遠處王折柳的尸體,語帶擔憂地提醒。
“李少俠武功蓋世,義薄云天,但你殺了蘇州王家的人,這事恐怕麻煩不小!”
“天下世家,‘東南一王’的蘇州王家崛起之快,權勢之隆,罕有匹敵!
這王折柳雖只是王家的一個旁支子弟,主家嫡系未必看得上眼,未必會為他出頭……
但這個紈绔公子的爹,剛才聽龔姑娘說是在某一地做花石使,身家萬貫,若他重金雇傭殺手報復……”
未盡之言,充滿憂慮。
法門寺的智通高僧也眉頭微鎖,雙手合十道。
“阿彌陀佛。
這位施主所言不虛。
金銀雖為俗物,然在紅塵之中,有錢能使鬼推磨。
李施主,不可不防。”
李赴之前只是小捕快,少有聽聞江湖事,沒聽過蘇州王家,但應奉局、花石綱、以及花石使之名卻是如雷貫耳!
天下上到王公貴族,下到販夫走卒應該也無人沒聽過其大名、威名與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