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尋了個角落,立刻盤膝坐下,五心向天,凝神內視,引導體內那洶涌澎湃、如同長江大河般奔騰流轉的九陽真氣。
這真氣至精至純,運行周天打通任督二脈,與他自幼所習的粗淺拳腳功夫內息相比,直如云泥之別。
不過片刻功夫,這股浩蕩真氣已在他意念導引之下,如臂使指,運轉如意,徹底融為己用。
李赴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隨即恢復如常。
他心中驚喜交集,幾乎要忍不住長嘯出聲。
“九陽神功,
大成之后,百毒難侵,內力自生不息,更能反震外敵,療傷續命,幾無短板的神功絕學!”
怎么自己這穿越客的金手指十八歲才來,莫非這也有防沉迷?
他俯身拾起巷角一塊半截的青磚,五指微一用力,
咔咔!
一聲輕響,堅硬厚實的青磚竟如朽木腐土般,被捏成了細密的粉末,簌簌落下!
李赴望著指間滑落的石粉,眼中精光湛然,心頭豪氣頓生。
這個世上存在高來高去、飛檐走壁的練武之人,
他對武功早有向往,奈何家中無錢,也沒有拜師途徑,
加之吳伯離開前,一直將他看管得嚴,不許他干這,不許他干那。
“道聽途說過一些粗淺招式,練了十數年,也不過筋骨強健些,略通拳腳罷了。
似這般捏石成粉的駭人之功力,從前便是做夢也不敢想!”
現在的自己就算放眼整個天下應該也算是一方高手了吧?
而這不過是一個開始而已。
根據天書所講,只要他觸發天書列出的懲奸除惡事件,完成事件之后,還能獲得更多的奇功絕藝!
“說到吳伯,也不知吳伯去哪了?”
李赴想起那個沉默寡言的忠實漢子,心中慨嘆。
*****
李赴消化了九陽神功的磅礴內力,周身百骸暖流涌動,精力沛然,步履也輕快了許多。
他轉回慕府門前街口,
發現先前自己值守之處,兩輛裝飾華貴的馬車正堵在巷口,車轅相抵,互不相讓。
兩位車夫在車轅上怒目而視,車簾緊閉,顯是車內主人也互不相服。
四周圍觀行人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道路堵塞更甚。
張遠正站在兩車之間,對著右邊那輛青幔馬車的車夫拱手說話,臉上帶著焦急與懇求。
“這位大哥,煩請尊駕稍退一步,讓個道兒出來,大家也好通行……”
那車夫斜睨著張遠一身皂隸服色,鼻子里重重哼了一聲,滿臉不屑,粗聲道。
“滾開,你算哪根蔥?
也配來指手畫腳,調停我家大人的車駕?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張遠被這粗鄙之言噎得面皮發紫,強壓火氣,依舊耐著性子道。
“大哥息怒,實在是道路擁堵,耽擱了里面慕二爺的壽宴,也累得兩位大人干等,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閉嘴?!?/p>
車夫陡然厲喝,引得更多人側目。
“小小皂隸,賤役之徒!
也敢拿慕二爺和兩位大人說事?
你算個什么東西!
便是你們那九品縣令親至,在我家大人面前也只有賠笑的份兒,輪得到你這等下賤貨色來充大?
好大的臉面!”
話音未落,那車夫竟不由分說,手臂猛地一掄。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甩在張遠左頰之上。
這一下力道甚重,張遠猝不及防,被打得眼前金星亂冒,
踉蹌著后退一步,半邊臉頰立時紅腫起來,五道鮮紅的指印清晰可見。
他捂著臉,眼中有痛楚,也有被當眾羞辱的羞憤,眼眶都微微發紅,奈何身份卑微,只能死死咬著牙關,不敢發作。
“不就勸兩句,怎么打人啊?!?/p>
“那車夫是鐵獅段剛的手下捕頭,向來跋扈。”
“唉,遇到捕快都這樣,如果是平頭百姓,平日還不得欺負死……”
路邊有人低聲議論。
“可憐這小捕快,遇上不講道理的了…”
“別說了,小聲些。”
另一邊的車夫也是冷眼看著。
李赴皺眉走上前。
張遠見李赴回來,急步上前,壓低聲音急道。
“赴兄,你可回來了!
方才你走后……這事恐怕麻煩了?!?/p>
大人物不過一時爭強斗氣,下面說不得就有多少小人物遭殃,小人物有氣也得受著。
要不是剛剛他沒離開,上前去勸,這嘲諷、白眼、巴掌只怕也得有他一份。
“我知道了……”
李赴沒有多說,目光掃過那兩輛馬車,
兩個車夫對于又回來一個皂衣捕快,也同樣不屑一顧,只是彼此怒視,互不相讓。
聽到道旁人議論,這兩輛馬車的主人,是燕州府衙里兩位鼎鼎大名的名捕。
那右邊青幔馬車里的,是綽號鐵獅的段剛,性情暴烈,武功剛猛。
左邊藍頂馬車里的,則是人稱斷江尺的韓文淵,心思縝密,處事圓融。
他也聽說過一些關于這兩位大人物的事。
傳聞二人幾年前曾爭奪一個調入京城六扇門晉升繡衣神捕的名額,明爭暗斗,不知誰先做過火,斗出了火氣,甚至鬧到有些不可收拾的地步。
后來聽說上面覺得,兩人權斗之心太重,戀棧權位,另選了他人候補。
自那之后得不償失,兩人間的仇怨就更不可開交了!
李赴上前,挺身而立,對著兩輛馬車抱了抱拳,道。
“今日乃慕家莊慕二爺花甲壽辰,高朋滿座,喜慶非常。
兩位大人前來道賀,足見情誼。
不過這條街口狹小,車馬擁堵,恐擾了府內喜氣,也耽擱諸位行人。
我有一法可令兩位大人同時入府,不需爭先。”
這話一出,叫人都好奇。
右邊青幔馬車內,立時傳出一聲嗤笑,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金石之音,是鐵獅段剛開口。
“哼,小子倒會說嘴!
這巷口不過一車半寬,你莫非有本事讓馬車插翅飛過去不成?”
先前打張遠的,正是他的車夫。
眾人早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李赴身上,看他有何高論。
李赴緩緩道:“法子簡單,請兩位大人下車,步行入府即可。”
聲音不高,此言一出,四周卻頓時一靜。
眾人面面相覷。
會說話辦事的見得多了,可沒見過這么會說話辦事的!
這年輕捕快莫非瘋了?
請兩位堂堂名捕下車步行?
此法雖解了誰先誰后入府的爭執,卻是一下子將兩位大人物都得罪死了!
還不如只勸一人退讓,尚可得罪一人,討好一人,如今這般說法,豈非自尋死路?
段剛在車內一愣,難以置信,隨即氣極反笑。
“好膽,你是什么東西?
也配請我段剛下車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