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三爺本能地覺得荒謬,韓文淵可是名捕,但段剛所言,一深琢磨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乃至讓人細思極恐。
他眉頭深鎖,陷入沉思:“段大人所言…似乎…”
有理二字尚未出口!
異變陡生!
段剛眼中兇光爆射,蓄勢已久的右掌快如閃電,挾著陰狠勁風,毫無征兆地狠狠劈向慕三爺。
咔!
“呃!”
慕三爺驟然遭到眼前之人襲擊,頸骨碎裂,他眼瞳驟然放大,終于意識到了邪刀后人是誰。
他身體撲倒,臉上神情凝固,震驚、不甘、滔天憤怒,與死去的慕四爺如出一轍。
“聽得這么入神,真是蠢貨!”
月光下,段剛臉上陰影分割,顯得猙獰扭曲,如索命的惡鬼。
一片烏云適時掩住皓月,星辰黯淡,唯余堂內透出的幾縷燭光,在寒風中明滅不定。
堂內,韓文淵的目光,死死鎖在段剛和慕三爺離去的方向,眉頭深鎖,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慕大爺察覺他神色有異:“韓大人,怎么了?”
韓文淵似下定決心,沉重嘆息:“慕大爺,有些話,挾私報復之嫌…但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但我確實懷疑。”
慕大爺心弦緊繃:“韓兄懷疑何人?”
對于誰能破了這件案子,揪出兇手,他一直都是覺得希望更多在這位辦案經驗豐富、心思縝密的韓名捕身上。
“段剛!”
韓文淵斬釘截鐵,目光掃過坐在一旁面露認同之色的李赴。
“李小兄弟心思敏銳,想必也早覺不妥。
辦案之人,當疑盡可疑之人!
段剛,身材高大,濃眉威嚴,武功高強,完美吻合目擊兇手之人所述!
更關鍵,他與慕家交情深厚,身份威信,常人絕不會疑心到他頭上!
正因如此,性情剛烈的慕四爺,在二哥慘遭毒手后,才極有可能竟仍對其毫無戒心,將后背亮出,才遭了暗算!”
“可是……”
慕天英也起了懷疑,可還是有些遲疑。
“我這兩日暗中查證,慕二爺遇害時,段剛尚未抵達慕府,時間充裕!
慕四爺遇害時,他雖在縣衙拷打程易,但中間確有一段去歇息的時間,長短恰好與遇害時辰吻合。
至于程易…如今看來純屬無辜,但正是段剛一開始就一口咬定其重大嫌疑,誤導我等分散人手精力!
若昨夜程易真被滅口,這條錯誤線索,足以將我們引入死胡同,白白耗費寶貴時間!”
韓文淵一一分析列舉出疑點。
慕大爺越聽臉色越是難看,悲憤交加,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韓兄弟所言…句句在理…段剛嫌疑重大,可…可有確鑿證據?”
想到兄弟慘死,如果真兇竟可能就在身邊被奉若上賓,他心如刀絞,恨意滔天!
李赴也看向韓文淵,他亦有類似懷疑,同樣苦無實證。
韓文淵緩緩搖頭:“尚無鐵證。不過…”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也許…很快就會有。”
似乎話有深意,不愿直說。
李赴眼神驟然一凝,猛地看向堂外。
“何意?”慕大爺急問,心頭不祥預感翻涌。
“很簡單,”韓文淵沉聲嘆息,“按時間推算,他們該回來了。
若段剛真是兇手,他絕不會放過這千載難逢的獨處良機…我們只需靜觀其變,看他是否孤身返回,便知分曉!”
慕大爺渾身劇震,瞬間明悟,騰地站起,目眥欲裂。
“慕大爺冷靜!”韓文淵急忙勸阻。
“若三爺當真已遭毒手,此刻沖動只會壞事,唯有不動聲色,待其返回,趁其不備,雷霆擒拿!
他武功高強,若驚覺逃脫,三位老英雄的血海深仇…恐將難雪!”
這番話如冷水澆頭,慕大爺強壓下幾乎沖破胸膛的恨意,深知一旦打草驚蛇,讓人逃走,后患無窮。
自己以及后人,將永遠擔驚受怕,處在時時可能遭到報復的陰影中,再無安寧。
“依韓兄之見,現下如何?”
“佯作不知!”韓文淵目光如電,決然道,“待他回來,無論編造何種理由。
哪怕說三爺與捕快在院門口閑談,或者謊稱發現兇手蹤跡,三爺憤而追擊…哪怕理由多么冠冕堂皇!
只要他孤身一人踏進此門,我等三人立即同時出手,全力以赴,將其拿下!”
說著他看向武功不低的李赴。
李赴正皺眉沉思,似在權衡段剛嫌疑,最終也微微頷首。
“可行。若冤枉了他,事后再賠禮便是。”
慕大爺已緊握兵刃,恨意幾乎沖破胸膛。
三人氣息內斂,如同繃緊的弓弦,蓄勢待發,只等人出現,驗證真假!
“快來人!來人啊——!”也就兩三個呼吸,段剛驚怒急促的喊聲,從院外響起,由遠及近,撕破了堂內此時不正常的死寂!
來了!
一聽到這喊聲,
三人霍然起身,目光在空中瞬間交匯,都有了預感段剛要說什么。
段剛疾沖入大堂,滿面焦急。
“不好了!方才我與三爺…看見邪刀后人了,那賊子見無機可乘,竟…竟對二爺遺孀下了毒手!
三爺悲憤難抑,已獨自提劍追去了!”
他憤怒、急切溢于言表。
然而,段剛話音未落,已看見慕大爺那因極度憤怒而扭曲、目眥欲裂的面孔,那目光,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
“動手!”韓文淵一聲斷喝,如同驚雷炸響。
“畜生!還我兄弟命來!”
慕大爺積蓄的怒火與悲痛如山洪決堤,手中長劍化作一道奪命寒光,直刺段剛心口!
李赴亦如獵豹般蓄勢撲出!
段剛臉上瞬間閃過陰謀敗露的慌亂,這神情,無異于不打自招,讓人攻勢更疾,勢若奔雷,出手更可以毫無顧忌了。
電光石火間!
異變突生。
李赴與慕大爺身后,兩道凌厲無匹的陰寒掌風,毫無征兆地驟然暴起。
無聲無息,狠毒刁鉆至極,直取二人后心致命要害。
時機把握妙至毫巔,正是兩人將全力前撲、心神俱在前方、后背空門大露之際!
嘭!嘭!
兩聲沉悶巨響。
兩道身影口噴鮮血,如斷線風箏般被狠狠擊飛,橫飛出去,撞碎桌椅,砸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