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條山方向,陳耿帶著太岳縱隊和獨立縱隊,對盤踞在此的日軍展開雷霆圍剿。
中條山溝壑縱橫、山勢險峻,日軍依托天然隘口,修筑了密密麻麻的碉堡與暗堡,把進山的路堵得水泄不通。
陳耿站在山巔指揮所,舉著望遠鏡掃視敵情,眉頭擰成一團:“小鬼子把這兒當成鐵桶,咱們就用重錘,一錘一錘砸開!”
他當即下令:“獨立縱隊從左翼迂回,繞到鬼子后方,斷其退路;太岳縱隊正面強攻,各炮團把山炮推上來,先給我犁一遍鬼子的前沿陣地!”
孔捷拍著胸脯領命:“首長放心,迂回包抄的活兒交給我獨立縱隊,保證把鬼子的后路堵得死死的,一只螞蚱都別想跑!”說罷便帶著部隊鉆進密林,踩著濕滑的山石,悄無聲息地向日軍側后方摸去。
太岳縱隊的戰士們則扛著步槍、抬著迫擊炮,在崎嶇山路上艱難推進。
日軍的機槍從暗堡里瘋狂掃射,子彈打在巖石上濺起串串火星,幾名戰士中彈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補上,踩著戰友的血跡繼續沖鋒。
“山炮,瞄準左側暗堡!”陳耿一聲令下,炮縱的山炮轟然怒吼,炮彈精準命中暗堡,火光沖天,碎石紛飛,鬼子的機槍瞬間啞火。
戰士們趁機沖上去,將手榴彈塞進暗堡射擊孔,爆炸聲接連響起,暗堡里的鬼子盡數斃命。
孔捷的獨立縱隊如期抵達日軍后方,突然發起猛攻。
日軍腹背受敵,頓時亂作一團,指揮官揮舞著軍刀嘶吼著反撲,卻被獨立縱隊的機槍掃倒在地。
太岳縱隊與獨立縱隊前后夾擊,像兩把鐵鉗,死死夾住日軍。中條山的鬼子覆滅,只是時間問題。
而其他方向,捷報與險情同時傳來——
二縱已成功拿下陽泉,正揮師向娘子關挺進,勢如破竹;
可三縱、五縱與警衛旅負責的晉西方向,卻突發意外:雖已收復數座縣城,卻在清剿殘敵時,與閻錫山的晉綏軍正面撞上,局勢驟然緊張。
晉西,三縱、五縱與警衛旅的先頭部隊剛清完一座縣城的鬼子殘兵,城口突然傳來一陣吵鬧。
“誰在鬧事?!”三縱司令王良一把抓過望遠鏡,只見城口土路上,幾十名晉綏軍正和朝他們的警戒哨推攘著。
“是晉綏軍!狗娘養的,咱們打鬼子,他們倒在背后捅刀子!”警衛員氣得罵出聲。
王良臉色鐵青,一把奪過警衛員的步槍,卻又猛地按?。骸皠e沖動!先叫人喊話,搞清楚情況!”
一名戰士走到城口,舉著喇叭吼道:“晉綏軍的弟兄們!我們是八路軍太原軍區部隊,正在清剿鬼子殘兵,你們為何開槍?!”
對面晉綏軍陣中,一個挎著盒子炮的軍官鉆出來,陰陽怪氣地喊:“八路軍?這一帶是晉綏軍防區,你們越界了!趕緊把縣城交出來,滾回太原去!”
“放屁!這縣城是我們拿命從鬼子手里奪下來的,憑什么給你們?”三縱的一位同志沖了過來,氣得臉紅脖子粗,“你們晉綏軍躲在晉南縮頭烏龜似的,我們打鬼子流血犧牲,你們倒想來摘桃子?!”
“少廢話!不交槍,不交城,今天就讓你們橫著出去!”那軍官一揮手,晉綏軍的機槍立刻架了起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八路軍陣地。
戰士們瞬間炸了鍋,紛紛端起槍上膛,刺刀“咔嚓”一聲彈出鞘,雙方劍拔弩張,子彈上膛的聲音響成一片,一場內戰一觸即發。
“都給我把槍放下!”
就在這時,王良帶著警衛連趕到,站在兩軍中間,厲聲喝道:“現在是抗日關頭,誰要是敢開第一槍,就是民族罪人!”
他轉頭看向那晉綏軍軍官,語氣冰冷:“回去告訴閻老西,山西的每一寸土地,都是中國百姓的土地,誰打鬼子,誰就有資格守!想搶地盤,先問問我們手里的槍答不答應!”
那軍官被王良的氣勢鎮住,卻仍色厲內荏地喊:“我們閻長官有令,晉西所有縣城必須由晉綏軍接管!你們不交,我們就強攻!”
“強攻?”五縱司令李虎冷笑一聲,抬手示意身后,“重機槍架起來!迫擊炮瞄準!”
瞬間,十幾挺重機槍“嘩啦”一聲推到前沿,迫擊炮炮口齊刷刷對準晉綏軍陣地,戰士們眼神冰冷,只要李虎一聲令下,就能把對方陣地掀翻。
那軍官看著八路軍密密麻麻的兵力和重火力,腿肚子開始打顫——他心里清楚,真打起來,晉綏軍根本不是對手,剛才的囂張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你……你們等著!我這就回去報告閻長官!”他撂下一句場面話,帶著晉綏軍灰溜溜地撤了。
看著晉綏軍的背影,王良狠狠啐了一口:“什么東西!打鬼子沒本事,搶地盤倒是積極!”
李虎臉色凝重:“立刻給周總發報,晉西方向與晉綏軍發生摩擦,對方企圖搶奪我們收復的縣城,請求指示!”
太原軍區司令部,周龍剛接到大同、中條山的捷報,臉上的笑容還沒散去,就被三縱和五縱的電報砸得眉頭緊鎖。
“閻錫山果然忍不住了!”趙剛看著電報,一拳砸在桌上,“咱們在前面流血,他在后面摘桃,真當我們好欺負?”
周龍捏著電報,指尖泛白,沉默片刻,沉聲道:“傳令下去,晉西部隊,堅守已收復縣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堅決還擊! 但記住,只準自衛,不準主動進攻晉綏軍防區,絕不能讓內戰消耗抗日力量!”
他頓了頓,又對通訊員說:“給閻老西發一封公開電,就說——山西土地,抗日者守之;竊地謀私者,必遭萬民唾棄!太原軍區堅守抗日底線,若晉綏軍再敢挑釁,一切后果自負!”
晉綏軍軍官灰溜溜撤回晉南,將前線情況與周龍的公開電一并上報閻錫山。
閻錫山看著電報上“竊地謀私者,必遭萬民唾棄”的字句,氣得將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四濺。
他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臉色鐵青如鐵:“周龍這小子,仗著兵強馬壯,竟敢公然跟我叫板!”
一旁的參謀長連忙上前勸道:“長官,息怒!如今八路軍占著抗日大義,又剛打了一連串勝仗,民心所向。咱們晉綏軍要是真跟他們硬碰,不僅討不到便宜,還會落個‘破壞抗日’的罵名,到時候全國輿論都得壓死咱們!”
閻錫山猛地頓住腳步,胸口劇烈起伏。他何嘗不清楚這一點——晉綏軍的家底本就不如太原軍區,真打起來,只會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可眼睜睜看著八路軍收復他的地盤,他又心有不甘。
“罷了!”閻錫山頹然坐回椅子上,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咬牙切齒道,“傳令下去,晉西所有部隊立刻撤回原防區,不準再與八路軍發生任何沖突!那些縣城,先讓他們占著!”
“那咱們就這么算了?”參謀長不甘心地問。
“算了?”閻錫山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等他們跟日軍拼得兩敗俱傷,等太平洋戰場的局勢再變,我有的是機會!現在,先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