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從外面走了進來說道:“司令,我們也差不多該撤退了”
周龍走出門外,他望著長治城內的斷壁殘垣,那些燒焦的屋梁還在冒著縷縷青煙,空氣中的硝煙味混著血腥味,嗆得人鼻腔發酸。
身后的警衛連已經整裝待發,趙剛走到他身邊,目光也落在這座滿目瘡痍的城市上,聲音低沉:“弟兄們都準備好了,隨時能走。”
周龍點點頭,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被炮火熏黑的鐘樓,轉身翻身上馬。
“走!”
一聲令下,隊伍朝著根據地的方向緩緩移動。
馬蹄聲、腳步聲,在寂靜的曠野里格外清晰。
沒有人大聲說話,只有風掠過樹梢的嗚咽,像是在訴說著這場血戰的慘烈。
周龍帶著隊伍走了整整一夜,才終于抵達李家坡。
一路的奔波與連日的心力交瘁,早已榨干了他最后一絲力氣,雙眼布滿了猩紅的血絲,眼下的青黑濃得化不開。
一踏進司令部的土炕房,周龍連身上沾著血污的軍裝都來不及脫,便一頭栽倒在炕上,沉重的呼吸聲很快就被綿長的鼾聲取代,他沉沉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周龍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晌午,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疲憊的臉上,竟讓他一時分不清是夢是醒。
趙剛在外屋聽見里屋的動靜,當即推門進來,手里端著一杯溫熱的開水,遞到周龍面前:“司令,你醒了?各部隊都已經安全撤回根據地了。”
周龍撐著炕沿坐起身,接過水杯一飲而盡,溫熱的水流過喉嚨,驅散了幾分滯澀的疲憊。
他抬眼看向趙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部隊傷亡情況怎么樣?”
“第一旅和第二旅在陽城阻擊戰里打得苦,傷亡較大,好在骨干都還在。”趙剛的聲音沉了沉,隨即又揚起幾分亮色,“第四旅那邊打得有來有回,傷亡相對小些。”
周龍點了點頭,指尖在炕沿上輕輕敲了敲,又問:“趕緊組織人補全建制,對了,這次咱們繳獲的物資,統計清楚了嗎?”
“昨天清點了一整天,早就統計完畢了!”趙剛說到這兒,難掩臉上的激動,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湊到周龍跟前,語速飛快地匯報道,“司令,這次咱們可是賺大發了!兩個縣城一共繳獲91式105mm榴彈炮四門,炮彈一千多發;95式75mm野戰炮10門,38式75mm野戰炮25門,炮彈六千多發;94式75mm山炮32門,炮彈六千多發;還有九二式步兵炮35門,炮彈一萬多發!更別說其他的速射炮、迫擊炮了!另外步槍繳獲了將近三萬支,輕重機槍加起來近四百挺,糧食、被服那些,都快堆成山了!最重要的是還有15輛坦克,可惜都是豆丁坦克。”
周龍聽到這一連串的數字,也不由得愣了愣,眼底閃過一絲驚異。
他沉默片刻,目光陡然變得銳利,猛地一拍炕沿:“通知下去,縱隊團級以上干部,半個時辰后到司令部開會!”
趙剛精神一振,當即應聲:“是!”轉身大步流星地掀簾走了出去,嘹亮的傳令聲很快在根據地的上空響了起來。
不消片刻,司令部的土屋里就坐滿了人,煙霧繚繞間,一張張風塵仆仆的臉上滿是振奮。
周龍坐在上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這次第一旅和第二旅打得漂亮!以兩個旅的兵力,硬撼日軍兩個師團外加一個混成旅的進攻,守住了陽城,拖住了鬼子的腳步!大家鼓掌!”
雷鳴般的掌聲轟然響起,震得屋梁上的積灰簌簌掉落。
掌聲停歇后,周龍將桌上的繳獲清單往前一推,聲音擲地有聲:“這次繳獲的家底豐厚,是弟兄們拿命換來的!我決定,炮團升格為炮兵旅,下轄一個野戰炮團、一個山炮團、一個混合炮團!剩下的九二式步兵炮和迫擊炮,全部下發到各旅各團,充實基層火力!”
李志杰“啪”地一下站起身,腰桿挺得筆直,朗聲道:“是!司令!保證把炮兵旅帶成一支攻堅勁旅!”
周龍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轉向邢志國,語氣鄭重:“老邢,第四旅依舊由你代任旅長。這次太原方向阻擊戰,你打得很穩,沒給弟兄們丟臉!”
邢志國起身敬禮,黝黑的臉上透著剛毅,沉聲應道:“是!絕不辜負司令信任!”
周龍手指輕叩桌面,沉吟片刻又道:“繳獲的輕重機槍,優先補充第一旅和第二旅,把這兩個主力旅的火力拉滿!剩下的裝備,足夠再組建一個第五旅!另外,各旅下面都成立一個運輸營,保障彈藥和補給輸送;炮兵旅多出來的汽車,平均分配給各旅,提升機動能力!”
他話音剛落,屋里便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嘆,眾人臉上的振奮更甚。
周龍隨即轉頭看向趙剛,語氣凝重了幾分:“老趙,招兵的事你得抓緊。咱們新成立了第五旅,加上前幾旅的缺額,兵源遠遠不夠啊!”
趙剛當即起身,朗聲應道:“是,司令!這件事我親自來抓,一定盡快把各旅的建制補齊!”
周龍指尖在桌面上輕輕畫了個圈,思索著補充道:“還有,原先的坦克排升格成坦克連,那十五輛豆丁坦克正好派上用場。這樣算下來,咱們整個縱隊滿編之后,兵力能達到六萬七千人!”
這話一出,屋里瞬間安靜了半秒,隨即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趙剛更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聲音里滿是震撼:“他娘的!司令,這規模,可比老蔣的嫡系一個軍還要壯實了!”
滿室的振奮聲里,邢志國卻皺起了眉頭,起身沉聲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難掩的擔憂:“司令,六萬七千號人,可不是小數目。這么多人馬,糧餉、駐地、訓練,往后該怎么安排?”
周龍抬手壓了壓,示意他坐下,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沉穩又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事我早有盤算。先以團為單位,化整為零,分頭去擴大根據地。咱們一邊剿匪清鄉,一邊發動群眾,把根基扎牢了。等時機成熟,咱們就集中兵力打縣城,到時候,打下一座就守住一座,再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