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龍一腳跨進總部的門,風塵還沒抖落干凈,就急聲說道:“老總,最近日軍頻繁抽調兵力,我瞅著這事不大對勁,透著股子邪乎!”
老總放下手里的電報,指了指旁邊的板凳,沉聲道:“你來得正好,我也正琢磨這事??催@架勢,鬼子怕是要對中條山動手了。你覺得,咱要不要派兵支援中條山的**?”
周龍一屁股坐下,眉頭擰成個疙瘩,語氣帶著幾分憤憤:“我覺得,給他們遞個消息提醒一下就夠了。真要派兵支援,指不定就得被他們推去當炮灰。不如趁鬼子主力撲向中條山的空檔,給后方的小鬼子來一記狠的,攪得他們首尾不能相顧!”
老總聞言,欣慰地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一抹贊許的光:“說得在理。老蔣那點心思,咱還不清楚?亡我之心不死,防著咱比防鬼子還上心。支援大可不必,咱就在敵后策應,既能牽制鬼子兵力,也能給根據地攢點家底。”
周龍想起**那些漏洞百出的布防情報,忍不住啐了一口,罵罵咧咧道:“就**那被滲透成篩子的指揮部,真是白瞎了底下那些肯拼命的戰士!”
老總聞言,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在桌案上的電報上點了點:“**那些前線將士,大多是鐵骨錚錚的漢子,可惜了,攤上這么個爛泥扶不上墻的指揮層。”他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周龍身上,“你說要給后方鬼子來記狠的,具體有什么想法?”
周龍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低了些,眼底閃著狠勁:“老總,筱冢義男那老小子把陽城的主力抽得差不多了,城里就剩些老弱殘兵和偽軍。等中條山開戰后然后咱趁機端了陽城,把鬼子的糧倉和軍火庫全給搬空!這樣既能斷了中條山鬼子的部分補給,又能給咱的隊伍壯壯家底!”
老總點了點頭,沉吟片刻道:“想法是好的,但得注意分寸。陽城畢竟是鬼子的據點,城墻和炮樓都不是擺設,不能硬攻。另外,中條山那邊的仗一開打,鬼子說不定會回援,你們得速戰速決?!?/p>
“放心!”周龍拍著胸脯保證,“老總就陽城那點日軍還不夠塞牙縫的,到時候看能不能多打一個縣城”
兩人正說著,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而此時的青山溝,早已是殺機四伏。
邢志國站在山梁上,手里拿著望遠鏡,目光銳利地盯著溝口的方向。
兩側山梁上,獨立縱隊的戰士們早已隱蔽就緒,機槍手趴在掩體后,炮兵團的迫擊炮也早已瞄準了預設的伏擊圈。
戰壕里,戰士們握緊了鋼槍,刺刀在晨曦中閃著冷冽的光。
沒過多久,溝口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
皇協軍第三旅的偽軍們縮著脖子走在前頭,一個個無精打采,嘴里還嘟囔著抱怨的話。
跟在后面的日軍一個大隊,端著槍挺胸抬頭,皮鞋踩在土路上咔咔作響,領頭的小隊長時不時舉起望遠鏡張望,臉上滿是囂張的神色,全然沒察覺到死神的臨近。
眼看著日偽軍的隊伍全部進入伏擊圈,邢志國猛地舉起駁殼槍,朝天扣動扳機。
“砰!”
清脆的槍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打!”
邢志國的吼聲落下,兩側山梁上的機槍瞬間怒吼起來,噠噠噠的槍聲震得山谷嗡嗡作響。
炮彈拖著尖嘯砸進日偽軍的隊伍里,轟的一聲炸開,硝煙彌漫中,鬼子和偽軍哭爹喊娘地倒下一片。
戰壕里的戰士們怒吼著沖了出去,雪亮的刺刀迎著晨光,狠狠扎進敵人的胸膛。
偽軍本就無心戀戰,被這突如其來的猛攻嚇得魂飛魄散,不少人干脆扔下槍,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大喊投降。
那日軍小隊長氣得哇哇亂叫,舉著指揮刀想要組織反擊,卻被一顆手榴彈炸飛了半邊身子。
剩下的鬼子負隅頑抗,縮成一團往后撤退,可溝口早已被三旅的戰士堵死,前有猛攻后有堵截,徹底成了甕中之鱉。
不到兩個時辰,青山溝里就恢復了平靜。
戰士們押著俘虜清點戰果,趙剛拿著本子在一旁記錄,臉上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色。
而遠在總部的周龍,還不知道青山溝的捷報,正和老總對著地圖,繼續商討著攻打陽城的細節。
天擦黑時,周龍才策馬趕回李家坡,剛進村口就聽見震天的歡呼聲,趙剛和幾個參謀正迎在路邊,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老周,你可算回來了!”趙剛快步上前,接過他手里的馬韁,聲音里滿是振奮,“青山溝大捷!老邢帶著三個旅加炮兵團,把皇協軍第三旅和日軍一個大隊全吞了!”
周龍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往曬谷場走,老遠就看見成堆的武器彈藥擺得整整齊齊,俘虜們正蹲在一旁,由戰士看押著。
邢志國迎上來,黝黑的臉上帶著點疲憊,卻透著股悍勁:“司令,沒給你丟人!那股鬼子,一個都沒跑掉!”
周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好老邢!干得漂亮!”
梅津美治郎在太原警戒司令部里,正對著墻上的作戰地圖來回踱步,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咔咔聲,滿室的軍官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一名通信兵跌跌撞撞地沖進來,手里的電報紙抖得不成樣子,他“啪”地一個立正,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將軍閣下!急電!青山溝掃蕩部隊……全軍覆沒!皇協軍第三旅盡數被俘,皇軍一個大隊,無一生還!”
“哐當!”
筱冢義男猛地轉身,腰間的指揮刀撞在桌角,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一把奪過電報,目光死死盯著那幾行字,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鐵青,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要爆裂開來。
“八嘎!廢物!一群廢物!”
他猛地將電報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抬腳狠狠跺了幾下,沙啞的怒吼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獨立縱隊!”
松井浩站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邊眼鏡,眼底閃過一絲意料之中的冷光,卻還是上前一步,沉聲勸道:“將軍閣下,請冷靜。青山溝失利,意料之中,但中條山的決戰才是重中之重,不能因小失大?!?/p>
“因小失大?”筱冢義男猛地轉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松井浩,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松井君,你是在教我做事?那支土八路,已經成了帝國的心腹大患!不除掉周龍,我寢食難安!”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怒吼道:“給我接中條山!我要調回日軍主力!我要親自帶隊,踏平李家坡,把周龍碎尸萬段!”
松井浩臉色一變,急忙上前阻攔,雙手死死按住筱冢義男抓著電話的手腕,語氣急促卻沉穩:“將軍閣下!萬萬不可!這一個大隊的士兵本就是為了麻痹八路軍的誘餌!中條山才是重中之重,只要中條山被我們拿下,潼關、西安便唾手可得,整個西北的門戶都會被帝國打開!”
他猛地甩開松井浩的手,卻也沒再去碰電話,胸口劇烈起伏著,目光猩紅地盯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松井浩趁機補了一句,聲音壓得更低:“將軍,周龍的獨立縱隊固然可恨,但他們不過是疥癬之疾。中條山的二十萬支那軍才是心腹大患,只要擊潰他們,華北便再無像樣的抵抗力量,屆時騰出手來,碾死周龍,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