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的遼沈寒雪愈烈,東北先遣軍的整訓場上,拼刺的喊殺、坦克的轟鳴、火炮的試射依舊交織成火熱情勢,卻沒人料到,蟄伏在長春、四平的關東軍殘部,竟已醞釀著一場陰毒的反撲。
梅津美治郎因沈陽慘敗被岡村寧次嚴厲斥責,狗急跳墻之下,他不顧國際公約,下令關東軍第3、第10師團集結重兵,攜數批毒氣彈,向沈陽西北方向的新民據點撲來——這里是沈陽外圍的重要屏障,駐守著剛完成整訓的七縱二十三旅,亦是日軍試探我軍防線、妄圖撕開缺口的首要目標。
新民據點的陣地上,二十三旅旅長是原東北軍老兵,姓秦名峰,接手整訓后率部在此構筑了三道戰壕防線,積雪覆在工事上,戰士們借著雪勢加固掩體,每日輪崗警戒,絲毫不敢松懈。
臘月十二的拂曉,天還未亮透,天地間只有風雪呼嘯,前沿哨兵突然發現西北方向的雪地里有黑影移動,剛拉響警報,日軍的炮火便鋪天蓋地砸來。
與往日不同,此次日軍的炮彈落地后,并未炸開漫天彈片,而是騰起一團團淡綠色的煙霧,煙霧借著北風,順著戰壕的縫隙快速蔓延,帶著刺鼻的辛辣味,鉆入戰士們的鼻腔、眼睛。
“是毒氣!快戴防毒面具!”秦峰在指揮部里一眼識破日軍的陰招,嘶吼著下達命令。
可倉促之間,二十三旅的防毒面具僅有半數配發到位,一線戰壕的戰士們猝不及防,不少人吸入毒氣后,瞬間淚流滿面、劇烈咳嗽,喉嚨里像是被烈火灼燒,有人癱倒在地,呼吸困難,渾身抽搐。
日軍見毒氣彈奏效,步兵借著煙霧掩護,端著刺刀發起沖鋒,淡綠色的毒煙里,日軍隊形密集,步步緊逼,一線戰壕的戰士們雖強忍劇痛抵抗,卻因毒氣侵襲戰力大減,第一道防線很快被日軍突破。
消息火速傳回沈陽勤民樓指揮部,周龍正在查看各部隊的整訓報告,聽聞日軍使用毒氣彈,臉色瞬間鐵青,猛地拍向桌面:“梅津美治郎這個畜生!傳令下去,炮縱一縱立即向新民方向實施火力覆蓋,阻斷日軍后續部隊;周衛國率裝甲師一個團,協同七縱主力火速馳援新民;趙剛立即組織醫療隊攜帶解毒藥品、防毒器材趕赴前線,務必守住新民!”
軍令如山,沈陽城內的部隊瞬間動了起來。
炮縱的百余門105mm榴彈炮在極短時間內完成射擊諸元調整,炮彈呼嘯著越過雪原,精準落在日軍的進攻梯隊后方,將日軍的后續兵力和毒氣彈補給車隊攔腰截斷,炸得日軍人仰馬翻,毒氣彈箱在爆炸中四散,部分未引爆的毒氣彈陷入積雪,暫時無法使用。
周衛國的裝甲團則開足馬力,坦克履帶碾碎路上的堅冰積雪,在雪原上拉出一道鋼鐵洪流,車載重機槍提前做好射擊準備,隨時應對日軍的阻擊。
而新民陣地上,秦峰已組織起有防毒面具的戰士,在第二道防線組成阻擊梯隊,將中毒較輕的戰士迅速后送,重傷員則由衛生員就地進行簡易處理。
沒有防毒面具的戰士,便用浸濕的毛巾捂住口鼻,哪怕毛巾很快被凍硬,也死死攥在臉上,依托掩體向日軍射擊。
秦峰親自提槍站在戰壕里,看著身邊的戰士一個個倒下,紅著眼睛嘶吼:“兄弟們,鬼子用陰招,咱不能慫!新民是沈陽的大門,咱死也得把大門守住!”
日軍的沖鋒一波接著一波,毒煙雖被風雪漸漸吹散,卻已讓二十三旅傷亡慘重,第二道防線多處被日軍突破,戰士們與日軍展開白刃戰,雪地里,刺刀相撞的脆響、喊殺聲、慘叫聲混在一起,鮮血染紅了皚皚白雪,又很快被低溫凍成暗紅色的冰碴。
就在這危急時刻,遠處的雪原上響起了坦克的轟鳴,周衛國的裝甲團率先趕到,數輛坦克直沖日軍側翼,車載火炮轟碎日軍的機槍陣地,履帶碾過日軍的沖鋒隊形,日軍步兵面對鋼鐵巨獸,頓時亂了陣腳。
緊接著,七縱主力抵達戰場,司令員沈泉親自帶隊,戰士們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從日軍側后方發起沖鋒,剛完成整訓的部隊,戰術配合已然嫻熟,輕重機槍交替掩護,手榴彈精準投向日軍人群,日軍腹背受敵,進攻勢頭瞬間被遏制。
炮縱的炮火依舊持續延伸,將日軍的退路死死封死,日軍指揮官見援軍趕到,深知再打下去只會全軍覆沒,下令撤退,卻被我軍死死咬住,裝甲坦克在前開路,步兵在后追擊,日軍丟盔棄甲,在雪地里狼狽逃竄,不少士兵慌不擇路,陷入雪原的深溝,被活活凍死。
馳援的醫療隊此時也趕到了新民陣地,醫護人員不顧疲勞,立即對中毒戰士進行救治,清洗眼睛、注射解毒針、進行人工呼吸,沈陽兵工廠連夜趕制的簡易防毒面罩也及時送到,后續部隊迅速接替防線,對陣地進行消毒處理。
這場新民阻擊戰,二十三旅雖因日軍毒氣彈偷襲傷亡千余人,卻成功守住了據點,殲滅日軍兩千余人,繳獲未使用的毒氣彈三十余箱,更打掉了日軍妄圖用毒氣彈撕開沈陽防線的妄想。
沈陽指揮部內,周龍看著新民送來的戰報,手指緊緊攥著,指節發白。
眾將領看著戰報上的傷亡數字,個個義憤填膺,陳耿猛地站起身:“周總,鬼子不守規矩用毒氣,咱不能就這么算了!請求率第一軍進攻四平,端了鬼子的毒氣彈倉庫!”沈泉也附和道:“對!新民之仇必須報,趁鬼子現在士氣低落,咱們打他個措手不及!”
周龍抬手壓下眾人的情緒,目光掃過地圖,沉聲道:“鬼子用毒氣彈,恰恰說明他們已是強弩之末,急了眼。但我們不能沖動,毒氣彈的危害你們都看到了,首先要做的,是全軍普及防毒知識,讓沈陽兵工廠全力趕制防毒面具、解毒藥品,做到每一名戰士人手一套;其次,各部隊立即對防化戰術進行專項訓練,演練毒氣環境下的攻防、自救、互救;最后,傳令各據點,加強警戒,一旦發現日軍有使用毒氣彈的跡象,立即鳴笛示警,同時呼叫炮火覆蓋,絕不給鬼子任何機會。”
頓了頓,周龍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至于報仇,自然要報。但不是現在,等我們完成全軍防化整訓,摸清日軍各據點的毒氣彈部署,便是我們揮師北上之時。梅津美治郎敢用毒氣彈,我就讓他和他的關東軍,為這一切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命令下達后,東北先遣軍的整訓工作立即加入了防化專項科目。
沈陽兵工廠的工人們晝夜不停,拆解繳獲的日軍毒氣彈研究防護方法,用浸過堿性溶液的粗布制作簡易防毒面罩,配合繳獲的防毒面具,源源不斷送往前線各部隊;醫療隊的軍醫深入各部隊,開展防化教學,講解不同毒氣的危害、中毒癥狀和急救方法,讓每一名戰士都掌握基礎的防化知識;各訓練場則專門設置了模擬毒煙區域,用煙霧彈模擬毒氣環境,演練戰士們在毒煙中的戰術動作、陣地轉移和協同作戰。
裝甲師和炮縱也針對性地進行了防化演練,坦克兵練習在毒氣環境下的閉艙駕駛、精準射擊,炮兵則演練在毒煙覆蓋下的快速炮位轉移和火力打擊,確保在任何環境下,都能發揮出火力優勢。
周龍依舊每日深入訓練場,看著戰士們在模擬毒煙中有序行動,防毒面罩佩戴規范,戰術動作絲毫不亂,沉聲對身邊的將領說:“鬼子的陰招,打不垮我們的鐵軍。他們敢用毒氣,我們就練出防化的硬本領,用更強大的戰力,把他們徹底趕出東北!”
而長春的關東軍指揮部里,梅津美治郎得知新民反撲失敗,毒氣彈被繳獲,氣得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
他本想借著毒氣彈打我軍一個措手不及,卻沒想到東北先遣軍馳援如此迅速,更沒想到我軍能在短時間內組織起有效抵抗。
看著窗外的茫茫雪原,梅津美治郎的心中第一次升起了恐懼——他知道,周龍的東北先遣軍,早已不是當初他眼中的“土八路”,而是一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上下一心的鐵血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