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遼沈大地已是天寒地凍,凜冽的北風卷著鵝毛大雪,將沈陽城及周邊的訓練營地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裝,卻絲毫壓不住東北先遣軍整訓擴編的火熱勢頭。
三十二萬大軍的整訓工作已從基礎科目轉向合成化戰術演練,周龍定下的“練為戰、戰必勝”的訓令,刻在了每一座訓練場的木牌上,也烙進了每一位將士的心里。
擴編工作并未因兵力達到三十二萬而停滯,征兵擴編委員會的征兵點從沈陽周邊縣城,一步步延伸到撫順、本溪、鞍山等新近解放的城鎮。
這些地方同樣歷經十四年日寇蹂躪,百姓參軍熱情絲毫不遜沈陽,每日前來報名的青年絡繹不絕,既有田間勞作的后生、礦上做工的漢子,也有學堂里棄筆從戎的學生。
陳昊按照周龍的指示,定下“寧缺毋濫、優中選優”的標準,對新兵進行嚴格的身體篩查和思想問詢,將年滿十八至三十五歲、身強體健、抗日決心堅定的青年納入新兵營,其余自愿為抗戰出力的百姓,則編入地方民兵和支前隊伍,既擴充了正規軍兵力,又筑牢了地方防御的根基。
短短一月間,新兵營又添三萬余熱血青年,周龍遂下令將八個縱隊各補充五千兵力,剩余兵力連同各地地方武裝骨干,組建起第三個獨立師,駐守本溪礦區——這里是東北重要的鋼鐵產地,也是日軍殘余勢力覬覦的戰略要地,獨立師的進駐,既守護了軍工原料的供應,又讓新組建的部隊得到實戰化駐防的鍛煉。
至此,東北先遣軍總兵力達到三十五萬,編制上形成了“八縱三師一旅一裝甲師兩炮縱”的完整作戰體系,各部隊番號、編制、兵員盡數核定,從縱隊到營連,各級指揮體系運轉愈發順暢。
整訓工作則根據兵員構成的不同,實施“分層訓練、精準施訓”的策略。對于毫無軍事經驗的新兵,依舊從基礎科目練起,只是將訓練周期壓縮至二十天,由老兵教官手把手教學射擊、拼刺、掩體構筑,每日清晨的五公里越野,頂著風雪進行的拼刺對抗,讓新兵們在摸爬滾打中褪去青澀,磨出軍人的血性。
不少新兵起初連槍都端不穩,二十天后已能精準命中百米外的靶心,拼刺時也能與老兵過上數招,教官們常說:“東北的娃子底子硬,只要肯練,個個都是好兵!”
而對于東北軍老兵、偽滿軍投誠士兵和抗聯戰士,整訓的重點則放在思想統一和戰術融合上。
周龍專門抽調趙剛帶領的政工干部,深入各部隊開展思想教育,講八路軍的宗旨、講抗日的意義、講軍民同心的道理,破除舊軍隊的等級觀念,讓這些有作戰經驗的將士明白,八路軍不是為了某個人、某個派系而戰,而是為了全中國的百姓,為了收復被日寇侵占的每一寸土地。
戰術上,由各縱隊的作戰參謀牽頭,將八路軍的游擊戰術、陣地戰經驗,與東北軍的正規戰打法、抗聯的山林作戰技巧融合起來,編成簡易的戰術手冊,下發到每一個班排。
每日午后,各部隊的戰術演練便在雪地里拉開帷幕。
山林中,抗聯戰士教八路軍將士辨識地形、設置伏擊點、在雪地里隱蔽行軍;平原上,東北軍老兵講解陣地構筑的技巧、輕重機槍的協同射擊;裝甲師和炮縱則與各縱隊開展協同演練,坦克如何為步兵開辟通道,重炮如何進行火力覆蓋,步兵如何掩護裝甲部隊推進,每一個戰術動作都反復演練,直至各部隊配合得天衣無縫。
周衛國的裝甲師是整訓的重點,也是周龍最關注的部隊。
六十余輛日式坦克、兩百余輛裝甲車,在沈陽兵工廠工人的日夜搶修下,盡數恢復戰力,還根據實戰需求進行了改裝——在坦克車身加裝加厚鋼板,抵御日軍反坦克武器的攻擊,在裝甲車頂部加裝重機槍,提升火力壓制能力。
裝甲師的訓練場上,坦克編隊在雪地上展開戰術突擊,時而呈楔形陣撕開“敵軍”防線,時而呈環形陣進行防御,車載火炮精準轟擊靶標,履帶碾過雪地,留下一道道堅實的車轍。周衛國每日都泡在訓練場,親自駕駛坦克示范戰術動作,他要求每一名坦克兵不僅要會開坦克、會打炮,還要懂步兵戰術,能與步兵部隊無縫協同,“裝甲部隊不是孤軍深入的尖刀,而是與步兵、炮兵配合的鐵拳,攥緊了,才能砸碎鬼子的骨頭!”
兩炮縱的整訓則更重精準和協同。三百三十余門繳獲的日式火炮,加上沈陽兵工廠修復的百余門舊炮,讓炮縱的實力空前強大,150mm榴彈炮、105mm加農炮、野炮、迫擊炮分層配置,從遠程覆蓋到近距離支援,形成了完整的火力體系。炮縱的戰士們在雪地里搭設炮位,練習快速瞄準、裝填、射擊,每一次演練都按照實戰標準進行,要求從架設炮位到打出第一發炮彈,時間不超過三分鐘。
為了提升炮兵與步兵的協同能力,炮縱還與各縱隊開展聯合演練,步兵通過信號旗、電臺向炮兵傳遞目標信息,炮兵根據信息調整射擊諸元,炮火延伸的時機、火力覆蓋的范圍,都練得分毫不差。
周龍視察炮縱演練時,看著漫天炮火精準命中靶區,沉聲說道:“炮火是戰爭之神,你們的每一發炮彈,都要釘在鬼子的陣地上!”
除了戰術訓練,后勤保障訓練也同步展開。
邢志國按照周龍的指示,在各部隊組建后勤分隊,抽調懂修車、懂醫理、懂物資管理的士兵進行專業訓練。
沈陽兵工廠的工人被請到訓練場,教后勤戰士修復武器裝備、保養坦克火炮;醫療隊的軍醫則開展戰地救護培訓,教戰士們止血、包扎、搬運傷員,要求每一名戰士都掌握基礎的戰地救護技巧,“戰場上,救回戰友的命,就是保住部隊的戰斗力!”支前隊伍也與部隊開展協同訓練,百姓組成的擔架隊、運輸隊,跟著部隊進行行軍、轉移演練,熟悉戰場環境,掌握支前技巧,軍民協同的默契,在一次次演練中愈發深厚。
周龍幾乎每日都要深入各訓練場視察,有時會拿起步槍,與新兵們一同射擊;有時會走進戰壕,與戰士們一同構筑掩體;有時會坐在雪地里,與老兵、抗聯戰士交談,詢問他們的訓練難處,聽取他們的戰術建議。一次,他在裝甲師訓練場看到一名年輕的坦克兵因操作失誤,導致坦克熄火,并未斥責,而是親自上前教他操作技巧,拍著他的肩膀說:“不怕犯錯,怕的是不敢面對錯誤,練場上多犯一次錯,戰場上就少流一次血。”
將士們見周總司令員如此親民,訓練的熱情愈發高漲,哪怕天寒地凍,訓練場上的喊殺聲依舊震徹云霄。
整訓期間,周龍還下達了“文化掃盲”的命令,要求各部隊利用訓練間隙,開展文化學習,政工干部擔任文化課老師,教將士們認漢字、學算數、看地圖。
“一名優秀的戰士,不僅要有過硬的軍事本領,還要有基本的文化知識,能看懂命令、能看明白地圖,才能更好地打仗!”這道命令讓不少目不識丁的戰士欣喜不已,訓練間隙,戰壕里、營房邊,隨處可見戰士們認字學習的身影,一張紙、一支筆,哪怕在雪地上用樹枝寫字,也學得格外認真。
東北軍老兵和抗聯戰士中,有不少識文斷字的,也主動當起了小老師,教戰友們認字,部隊里形成了互幫互學的良好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