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身深藍色大校常服筆挺如刀裁,軍帽帽檐下的目光平靜地直視前方。
面對山呼海嘯般的人群與鏡頭,臉上沒有絲毫激動或緊張,只有一種歷經戰火淬煉后的沉靜。
陽光落在他肩頭的星徽與胸前的略章上,反射出冷冽而榮耀的光芒。
在他的座車后方,依次排列著數輛稍小一些的同款懸浮平臺車。
上面站立的,正是此次隨同前來接受集體表彰的“冥王星”艦隊核心軍官們。
副指揮官莊芷旋,以及各分艦隊的指揮官、功勛顯著的部門主管。
他們同樣身著軍服,昂首挺胸。
雖然不如秦北望那般引人注目,但那一張張或年輕或成熟、卻都帶著戰場風霜痕跡的面容,同樣凝聚著不容忽視的力量與榮耀。
人群的歡呼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
“秦中校!看!是秦中校!”
“后面那些就是他麾下的軍官吧?都是好樣的!”
“這排場!太帥了!這才是我們聯邦的英雄該有的樣子!”
在漫天彩帶與震耳欲聾的禮炮余音中,秦北望所乘的懸浮平臺車,穩穩停在了典禮高臺的正前方。
他抬起右手,向高臺上的大將,向周圍的同僚,也向廣場上無數激動的人民,行了一個標準的、干凈利落的軍禮。
秦北望與莊芷旋等核心軍官,在無數目光與鏡頭的聚焦下,穩步登上典禮高臺,在指定位置肅立成一行。
他們身后,是沉默矗立的英雄紀念碑,身前,是沸騰如海的人群。
那位肩扛六星的海軍大將重新回到擴音設備前,廣場上的聲浪逐漸平息,只剩下激動的喘息與期待的寂靜。
大將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下,最終定格在秦北望年輕卻沉毅的面容上。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擴音系統傳遍廣場每一個角落:
“鑒于秦北望中校,及其所指揮之‘冥王星’艦隊,在薩凡納戰役中所建立的、無可辯駁的卓越功勛。
經萬石星域戰區司令部呈報,聯邦聯合參謀部審議,最高統帥部最終核定——”
他略微停頓,制造出莊嚴的懸念。
“正式晉升,秦北望,為聯邦海軍大校軍銜。”
“并任命其,為冥王星快速機動打擊集群(母級艦隊架構)首任指揮官。”
臺下響起一片早有預料但仍感震撼的掌聲。
二十二歲的母級艦隊指揮官,已是打破聯邦歷史記錄。
但大將的話還沒說完。
他微微抬手,示意安靜,神情變得更加肅穆。
“然而,上述晉升與任命,尚不足以完全匹配秦北望大校所取得的、足以影響戰略格局的輝煌戰果。”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如同金石交擊。
“經聯邦最高統帥部特別會議一致決議……”
“授予秦北望大校,聯邦最高軍事榮譽之一……”
“行星勛章!”
“嘩——!!!”
如果說之前的掌聲是浪潮,那么此刻從廣場各處爆發的,則是徹底失控的驚濤駭浪!
無數人瞬間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之中。
行星勛章!
那是聯邦授予軍人的、位于榮譽體系最頂端的象征之一!
其稀有程度,甚至超過了許多將星終身奮斗所能企及!
它代表的不僅僅是無上的榮耀,更意味著一種驚人的、實實在在的特權!
根據聯邦《星際開拓與功勛補償法案》規定:任何獲得“行星勛章”的聯邦公民(通常只有軍人),在未來聯邦開拓并確認安全的新星系中,擁有優先選擇并獲取一顆自然行星(或體積質量相當的類行星天體)的永久所有權!
那是一顆行星!
哪怕是最小的、資源相對貧瘠的巖質行星。
其本身的價值,加上潛在的礦產、殖民、科研意義,在聯邦的評估體系中也動輒價值數百億甚至上千億星幣!
而且是有錢也未必買不到的、真正的戰略資產!
歷史上,獲得這枚勛章的無一不是在決定聯邦命運的宏大戰爭中立下不世之功的元帥、大將。
或者是為聯邦探索發現至關重要的新星域而付出巨大犧牲的傳奇探險家。
他們獲得勛章時,往往已是功成名就、白發蒼蒼。
而現在,它被授予了一個二十二歲的青年!
一個剛剛從軍校畢業不過數月的年輕軍官!
“行……行星勛章?
我沒聽錯吧?!”
“最高統帥部瘋了嗎?
他才多大!”
“一顆行星……我的天……那豈不是說,秦大校以后就是……就是一位星球領主了!”
“以前最年輕的獲得者,好像也是三百多年前的卡隆元帥,他授勛時也快五十歲了!
二十二歲……這……”
驚駭、狂喜、嫉妒、難以置信……種種復雜情緒在人群中瘋狂蔓延、碰撞。
媒體攝錄平臺瘋狂調整焦距,給秦北望的面部特寫。
所有人都想看清這位即將擁有自己星球的、史上最年輕“行星勛章”獲得者的反應。
就連秦北望自己,在聽到“行星勛章”四個字的瞬間,大腦也出現了剎那的空白。
他預料到了晉升,預料到了艦隊擴編,甚至預料到可能會有一枚高級別的戰功勛章。
按照聯邦的慣例,類似“隕石勛章”已是極高榮譽。
但他萬萬沒想到,最高統帥部的手筆如此之大,直接跳過了所有階梯。
將這顆代表著軍人終極夢想與終極實惠的“行星勛章”,砸在了他的頭上。
一顆行星……
饒是他心性沉穩,歷經生死,此刻心臟也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混雜著荒謬、震撼與一絲隱秘灼熱的情緒,不受控制地涌起。
那意味著難以想象的財富、資源、獨立性和……責任。
他身側的莊芷旋,一向清冷的面容上也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愕,下意識地側頭看向秦北望。
身后的其他軍官,更是幾乎石化,眼神呆滯,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秦北望因“行星勛章”的重量而心神微震,尚未完全平復之際——
臺上的海軍大將并未立刻結束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