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肩章”!
這個詞像一道電流,擊穿了司令部的空氣。
在帝**中,金色將星肩章,是將官及以上級別軍官的專屬標識。
這意味著,司令要召集的是整個戰區司令部的所有將軍!
走廊里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騷動和慌亂的腳步聲。
那些原本在各辦公室、在各處處理事務的將官們,無論軍種,無論手頭正在忙什么。
聽到這聲前所未有的怒喝,無不是渾身一震,立刻放下一切,轉身就朝著位于司令部核心區域的作戰會議室方向疾步走去。
沒人敢交談,甚至不敢交換眼神。
每個人都能從施特勞斯那反常的、毫不掩飾的暴怒姿態中,感受到山雨欲來的恐怖壓力。
一些年輕些的文職軍官或低級參謀,更是被嚇得縮在工位后,連頭都不敢抬。
他們從未見過,一向以冷峻威嚴著稱的施特勞斯司令,竟然會如此失態,如此……殺氣騰騰。
距離施特勞斯那聲怒吼將全體將官召去作戰會議室,大約過去了半小時。
作戰簡報室內氣氛依舊凝重,低級軍官們處理著其他星域的情報,但每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耳朵似乎還豎著,留意著走廊或會議室方向的動靜。
突然,最高優先級的通訊提示音尖銳地響起,打破了室內的壓抑寂靜。
一名年輕的情報官幾乎是撲到終端前,快速解密、閱讀。
他的臉色在幾秒內從蒼白變為慘白,嘴唇哆嗦著,幾次想開口都沒能發出聲音。
“什……什么情況?”
旁邊的同事察覺到不對,低聲詢問。
那情報官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
“來自…………人魚艦隊,加密確認……巨齒鯊艦隊……于薩凡納星系Z-78躍遷點區域……確認遭遇伏擊,已被全殲。
敵方……高度疑似冥王星艦隊主力。”
“哐當!”
不知是誰碰掉了桌上的金屬筆筒。
簡報室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針落可聞。
所有人的動作都定格了,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驚駭與茫然。
巨齒鯊……也被全殲了?
又一支?
而且是一整支完整的分級艦隊!
超過一百艘星艦的規模!
距離上一份報告鐵幕等艦隊慘敗才過去多久?
“這不可能!”
一名中年情報官猛地站起來,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
“時間對不上!
鐵幕的情報延遲了!
他們肯定是遭遇攻擊后拖延了上報時間,不然兩份戰報間隔怎么會這么短!
兩地相距這么遠!
巨齒鯊肯定是之后才跳進去的,然后立刻……”
“閉嘴!”
戰略簡報室的負責人,謝恩·克勞福德大校,厲聲喝斷了他。
“現在不是讓你分析鐵幕艦隊是不是遲報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需要巨大的勇氣來面對眼前這封薄薄卻重若千鈞的戰報,以及……即將需要面對的那個人。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室內一眾軍官,每個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識地低下頭,或移開視線,或假裝忙碌。
“這份情報……”
克勞福德的聲音沙啞。
“必須立刻呈報給司令。”
他停頓了一下,問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心臟驟縮的問題。
“誰去?”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剛才還因震驚而有些騷動的簡報室,此刻落針可聞。
軍官們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或者變成墻壁上的裝飾。
沒有一個人敢抬頭與負責人的目光接觸,更沒有人應聲。
開什么玩笑?
司令剛剛才因為之前的慘敗而雷霆震怒,把全體將軍都罵進了會議室,辦公室砸得一片狼藉。
現在,要捧著這份比之前還要糟糕十倍、宣告又一支主力艦隊全軍覆沒的戰報,送到他面前?
這哪里是去匯報,這簡直是去引爆一顆炸彈,而且自己就站在爆炸中心!
克勞福德大校掃視一圈,目光最終停留在了那名年輕的情報官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
克勞福德瞥了一眼對方肩章上的四個銀色的菱形圖案。
接著喊道。
“大尉?”
那名年輕的情報官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
他朝克勞福德敬了個禮,戰戰兢兢地回復道。
“是!
報告克勞福德大校!
屬下名叫加勒特·沃爾夫!”
克勞福德在心里默念道。
沃爾夫?
聽起來不像個貴族的姓!
就他了!
克勞福德隨意地回了個禮。
隨即說道。
“沃爾夫大尉!
聽說你會不折不扣地完成上級布置的任務!”
沃爾夫咽了咽口水。
內心天人交戰,最終還是說道。
“是的大校閣下!
我非常樂意將這份情報呈遞給施特勞斯大將!
這是我的榮幸!”
聽到這話,克勞福德頓時松了一口氣。
若是換個愣頭青,反倒是不好搞了。
對方愿意應下來,也算是解決了自己的麻煩,頂多事后補償一下對方。
作戰會議室外。
沃爾夫大尉感覺手中的數據板沉得像是星艦裝甲。
他僵硬地走向那扇緊閉的、隔音效果極佳的合金大門,越是靠近,里面傳來的、被門削弱后依然模糊卻充滿暴怒的呵斥與拍桌聲就越是清晰。
那無疑是施特勞斯大將的聲音,像受傷的雷獸在咆哮。
他在門前站定,深吸一口氣,卻吸不進多少勇氣。
他抬起手,指關節在冰冷的金屬上敲了三下,聲音輕得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滾!”
門內立刻傳來施特勞斯極不耐煩的怒吼。
沃爾夫喉結滾動,硬著頭皮提高了些音量。
“報告!
司令!
是……是來自薩凡納星系的最新戰報!
最高優先級!”
里面的怒罵聲戛然而止。
沉默了兩秒,門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自動向一側滑開。
沃爾夫走進去,立刻被會議室內的低壓氣氛壓得喘不過氣。
橢圓形的巨大會議桌旁,坐滿了佩戴金色將星肩章的將軍。
平時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刻卻無一例外地低垂著頭,盯著面前的桌面或自己的手指。
沒人敢互相交流眼神,更沒人敢去看主位上那個人。
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