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蘭看著他,
想起他這些天的變化,拉木柴,打獵,賺錢,主動做飯,包攬家務......一件件都做得有條有理,讓人安心。
最主要的是,她發(fā)現(xiàn)張景辰不再沉迷打牌,心思也重新放到了這個家中。
她心里的那點焦慮漸漸被信任取代,輕輕點了點頭:
“那....那你也別著急,錢慢慢掙就行。我也會幫你的。”
張景辰對于這話是百分之百相信的,上一世夫妻二人下崗后,就共同創(chuàng)業(yè)。
什么地攤小販,賣水果,賣衣服,開店,跑車貨運....什么賺錢就干什么。
再苦再累女人都不會比他少干一點。
二人可以說是共患難過,但沒能共富貴....
.....
張景辰見她松口,也笑了,搓了搓她的小手“晚上想怎么吃?燉魚還是.....”
屋內(nèi)氣氛重新變得溫馨。
晚飯就用新買的鯽魚燉了豆腐,湯濃肉鮮。
就著二米飯,兩人吃得格外滿足。
飯后,爐火正旺,張景辰用火鉤子在爐膛下埋了兩個地瓜。
又沏了一壺猴王花茶,雖然茶葉碎,但也算得上香氣裊裊。
屋內(nèi)燈泡泛著昏黃的燈光,于蘭翻看著新買的小人書,張景辰吃著凍梨。
凍梨需要在冷水里慢慢“緩”開,等外面結(jié)了一層晶瑩的冰殼,里面就變得軟糯多汁。
咬上一口,涼絲絲,甜滋滋的,是東北冬天獨有的美味。
于蘭看著書,偶爾被情節(jié)逗笑,指給張景辰看。
張景辰一邊應和著,一邊盤算著明天的事。
“媳婦,明天我得早點出去,把秋菜買了。”張景辰咬了口化開的凍梨,說道。
“秋菜?”
于蘭一愣,隨即懊惱地拍了下大腿:“哎呀!把這事兒忘了!”
最近一直都是張景辰在做飯,她都忘了家里地窖還一顆白菜土豆都沒存呢。
“沒事,現(xiàn)在買也不晚。這場大雪怕是一時半會兒完不了,得囤點菜和糧食。光有肉不行。”張景辰說。
“那我跟你一起去!”于蘭說著直起身子,一臉認真地說道。
她可不想被人說成,只知道好吃懶做,借著懷孕什么都不干的懶婆娘。
“你可拉倒吧!”
張景辰趕緊按住她,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
“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老實在家待著,給我養(yǎng)好身子。我明天找久波一起去,我倆人足夠了?!?/p>
于蘭還想爭辯,但看著男人不容商量的眼神,又摸摸肚子,最終還是妥協(xié)了,囑咐道:
“那你們小心點,別買太多,一次拿不回來?!?/p>
“放心吧?!?/p>
爐膛里的地瓜烤好了,外皮焦黑,掰開里面黃燦燦的。
就著熱茶,兩人慢慢分食,滿口香甜。
隨著燈泡熄滅,屋內(nèi)一片漆黑。
炕上二人相擁在暖和的被窩里,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剛亮,張景辰就悄悄起來了。
爐子里的火種還在,他添了些煤,讓屋子重新暖起來。
自己就著熱水,吃了兩塊昨天買的槽子糕,墊了墊肚子。
然后在放錢的柜子里,查出一百塊錢揣在兜里。
穿戴好,推開屋門,外面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雪幾乎停了!
只有稀稀拉拉幾乎看不見的雪沫還在空中飄蕩,天空依然是壓抑的灰白色,風也很小。
他也不知道這場雪是否會就此停止,還是說,是暴風雪前的寧靜。
街道上的積雪依舊厚重,人們都自己掃門前雪,通往主路的巷道卻清理得沒有那么及時。
昨天他就十分費勁地推回來的,看來今天不能走這條路去鎮(zhèn)子里了。
他推出三輪車,檢查了一下車胎氣還足,換了條路。
他沒有直奔孫久波家,而是先繞到街口的早點攤,買了四個剛出鍋的油炸糕,用油紙包好,揣在懷里。
蹬著車來到孫久波家那排略顯低矮的平房前,還沒進院,就聽見里面?zhèn)鱽硪魂嚑幊陈暋?/p>
“......娶媳婦兒娶媳婦兒!張口就是三轉(zhuǎn)一響,三十六條腿!咱家是開銀行的???
久波到現(xiàn)在連個正經(jīng)工作都沒有,天天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老大那邊剛結(jié)完婚,哪來的錢?把你老子賣了也湊不齊!”
是孫久波父親的聲音。
“那咋整?人家姑娘家就這要求!小斌都跟人家處兩年了,總不能黃了吧?”孫母的聲音充滿焦慮。
“我不管!我就要娶小娟!沒錢你們想辦法!大哥都能結(jié)婚,憑啥我不行?”一個年輕人帶著哭腔,顯然是孫家老三孫久斌。
“你放屁!大哥結(jié)婚的錢是人家汗珠子摔八瓣,自己賺的!”孫久波的聲音猛地拔高,帶著壓不住的火氣,“你特么除了伸手要錢還會干啥?有本事自己掙彩禮去!”
張景辰在門口停下,皺了皺眉。
清官難斷家務事,尤其是這種涉及到錢的麻煩上,得加個更字。
他正猶豫是進去還是直接走,房門“哐當”一聲被從里面推開,孫久波氣沖沖地走了出來。
臉膛因為激動而漲紅,脖子上青筋都起來了。
他看見張景辰,愣了一下,臉上的怒氣迅速被尷尬取代,勉強擠出一絲笑:
“二哥,你來了.....家里有點事,讓你看笑話了?!?/p>
“正常,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p>
張景辰拍了拍他肩膀,沒多問,從懷里掏出還溫熱的油炸糕遞過去,
“沒吃呢吧?先墊墊,一會兒幫我干點活?”
“走走!”
孫久波接過油紙包,正好他也不想在屋里待著了。
兩人推著三輪車離開。
路上,孫久波悶頭啃著油炸糕,沒怎么說話。
張景辰也沒多問,只是說:“今天買點東西有點多,家里還沒囤秋菜呢?!?/p>
“嗯,沒事,正好閑著也沒事?!睂O久波無所謂道。
幫張景辰干活他是一點情緒都沒有,先不說那頭鹿的事,平時張景辰家里做些好吃的,也總會叫上他,就憑這一點,連他親大哥都做不到。
在他心里,張景辰就是他的好大哥。
兩人來到鎮(zhèn)子中心一個集中的蔬菜批發(fā)市場。
這里比昨天的農(nóng)貿(mào)市場熱鬧多了!
雖然積雪皚皚,但人聲鼎沸,車馬喧騰。
拉菜的馬車,驢車,手推車排成了長龍。
白菜,土豆,蘿卜堆成了小山,用舊棉被或者草簾子蓋著。
到處充斥著討價還價聲,吆喝聲,牲畜的叫聲。
“白菜咋賣?”
“一毛三一斤!包實心!”
“土豆呢?”
“土豆八分五!呼著吃可面乎了!”
張景辰和孫久波在市場里穿行,路過各個攤位都問上一嘴,做著對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