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布羅陀就不寫了,都差不多,再寫同志們說我水了!
樸茨茅斯港外十海里,“光復號”下錨了。
英國海軍派來的引水艇繞著巨艦轉了三圈,艇上的軍官仰頭看著那四座主炮塔,手里的望遠鏡半天沒放下。最后才靠過來,遞上一份文件。
“王先生,李艦長。”引水官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海軍,說話帶著濃重的蘇格蘭口音,“根據海軍部命令,‘光復號’需停泊在此指定錨位。港口水深不足,無法容納貴艦吃水。”
李特接過文件掃了一眼,笑了:“少校,樸茨茅斯主航道水深十二米,我的船吃水十一米五。進得去。”
“這是……安全考慮。”引水官避開他的目光,“另外,貴方人員上岸需乘坐我方安排的交通艇。艦上火炮須處于安全鎖閉狀態,并由我方人員核查。”
“核查?”李特挑眉,“你是說,讓英**人登上蘭芳的戰艦,檢查我們的武器?”
“這是慣例——”
“這不是我們的慣例。”李特打斷他,聲音冷下來,“少校,請回復你的上級:‘光復號’將保持一級戒備停泊于此。我方人員乘自己的交通艇上岸。若貴方堅持登艦檢查,視為敵對行為,我艦有權自衛。”
引水官的臉白了。
王文武適時插話,語氣溫和些:“少校,我們理解貴方的安全關切。這樣如何——我方可允許一名非武裝的英方觀察員登艦,在指定區域參觀,但不得接觸任何設備、進入任何艙室。同時,貴方須保證我方交通艇在樸茨茅斯港內的安全通行。”
引水官猶豫了幾秒,點頭:“我需要請示。”
“請便。”
半小時后,一艘小艇載著一名英國海軍中校來了。很年輕,不到四十,肩章是參謀部的。他登上“光復號”時,眼睛就沒停過,像要把每個細節都刻進腦子里。
李特親自接待,但只帶他在前甲板轉了轉。
“中校怎么稱呼?”
“羅伯特·霍普金斯,海軍部戰略規劃處。”中校說話很快,帶著牛津腔,“李艦長,貴艦的……尺寸令人印象深刻。”
“還行。”李特輕描淡寫,“主要考慮遠洋航行穩定性。”
“聽說航速能到30節?”
“測試數據。”李特沒正面回答,“中校對技術參數感興趣?”
霍普金斯干笑兩聲:“純屬個人好奇。對了,這主炮口徑是……?”
“標準配置。”李特繼續打太極,“中校,參觀時間到了。請。”
送走霍普金斯,王文武從艦橋下來:“看出什么了?”
“海軍部的眼睛。”李特說,“戰略規劃處的人親自來,說明費舍爾急了。他想知道我們到底領先多少。”
“那就讓他知道一點。”王文武從公文包里抽出那份白色封皮的文件,“明天談判前,我‘不小心’掉幾張紙。”
開往倫敦的專列是維多利亞時代的古董,但車廂里裝修奢華。紅木鑲板,真皮座椅,銀質茶具,窗外的英國鄉村在五月陽光下綠得發亮。
王文武坐在靠窗位置,對面是李明遠——這次帶的副手,三十歲,新加坡出生的華人,牛津大學法律系畢業,精通國際法。
“部長,”李明遠壓低聲音,“剛收到的消息,談判安排在外交部大樓,英方陣容出來了。”
他遞過名單。
王文武掃了一眼,笑了:“真夠隆重的。外交大臣、海軍大臣、貿易委員會主席、印度事務大臣……這是把半個內閣都搬來了。”
“還有這個,”李明遠又抽出一張紙,“我們酒店房間的監聽設備分布圖。床頭燈、電話、壁爐架后面,至少六個。”
“預料之中。”王文武把紙折好收起來,“記住,房間里只說該說的話。真正要緊的事,去衛生間開水龍頭再說。”
“明白。”
列車駛過溫莎城堡時,王文武望著窗外那座千年堡壘,忽然問:“明遠,你說三百年前,明朝的使臣來英國,是什么待遇?”
李明遠想了想:“1645年,南明使臣確實來過,想聯合英國對抗滿清。當時英國內戰,查理一世自顧不暇,使團連國王的面都沒見到,住了三個月就被打發走了。”
“三百年。”王文武輕聲重復,“三百年后,華人又來了。這次,他們得開內閣會議來談。”
下午三點,列車滑進帕丁頓車站。
站臺上清過場,只有十幾個黑衣特工和一名外交部官員。是個中年人,禿頂,表情像戴了面具。
“王先生,歡迎來到倫敦。我是外交部遠東司副司長,喬治·威爾遜。奉命接待貴方代表團。”
握手,寒暄,上車。
車隊駛向梅費爾區的克拉里奇酒店。路上經過特拉法加廣場,納爾遜紀念碑高聳,紀念碑下的石獅沉默地望著倫敦的街道。
“那是納爾遜將軍。”威爾遜介紹,“1805年擊敗法國西班牙聯合艦隊,確立英國海上霸權。”
“知道。”王文武看著窗外,“那場海戰用的還是風帆戰艦。不到一百年,現在已經是蒸汽鐵甲的時代了。”
威爾遜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酒店安排了整個頂層。王文武進房間第一件事,就是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正對著海德公園。五月下午,陽光很好,有人在騎馬,有人在散步,遠處肯辛頓宮的尖頂在樹梢上露出一點金色。
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假象。
第二天上午九點,外交部大樓。
會議室長得出奇,深色橡木桌子能坐三十個人。墻上是歷任外交大臣的畫像,最老的那幅戴著假發,眼神傲慢地看著二十一世紀的來客。
英方人員提前五分鐘到齊,坐在桌子一側。清一色的黑色晨禮服,白襯衫,漿過的領子硬得像紙板。
王文武帶的人進來時,所有目光都投過來。
深灰色中山裝,立領,五顆扣子。沒有領帶,沒有禮帽,簡潔得近乎樸素。但每個人腰桿挺直,腳步沉穩。
“王先生,請坐。”外交大臣朗斯敦侯爵起身示意,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他六十歲上下,灰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是世代貴族特有的那種溫和的疏離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