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辦公室內(nèi)!
“將軍,現(xiàn)在我們是正式的合作伙伴了。”陳峰請杜布瓦坐下,親自倒了兩杯茶,“有些話,我想以合作伙伴的身份,開誠布公地說。”
“請講。”
“英國人的艦隊正在來的路上。”陳峰將一杯茶推到杜布瓦面前,“最遲五天后抵達波斯灣外海。他們會示威,會施壓,甚至可能挑釁。”
杜布瓦端起茶杯,沒有喝:“巴黎已經(jīng)有心理準備。總理授權我轉告您:法蘭西共和國不會在英國的壓力下背棄盟友。如果局勢需要,我們可以將部分地中海艦隊調往吉布提,作為……戰(zhàn)略呼應。”
這是一個重要的承諾,幾乎等于軍事支持。
但陳峰搖了搖頭。
“感謝貴國的支持,但暫時不需要。”他的語氣平靜而自信,“我會用蘭芳自己的方式,接待英國客人。”
杜布瓦眉頭微挑:“您確定?‘無畏號’雖然不如‘光復’號,但英國艦隊有完整的護航編隊,有豐富的作戰(zhàn)經(jīng)驗……”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作戰(zhàn),是展示。”陳峰放下茶杯,“展示力量,展示決心,展示代差。讓英國人明白,在波斯灣這片海域,他們的舊規(guī)則已經(jīng)不適用了。”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港口的方向。
“‘光復’號明天開始實戰(zhàn)化訓練。李特艦長會帶著它,去阿曼灣‘迎接’英國艦隊。如果一切順利,英國人會在震驚中重新評估局勢。如果不順利……”
陳峰轉過身,眼神清澈而堅定。
“那我們就讓他們親身體驗一下,什么是技術代差。”
杜布瓦看著這個比自己年輕三十歲的男人,忽然感到一種久違的熱血在胸中涌動。那是他年輕時,第一次指揮戰(zhàn)艦出海時的感覺——面對未知,面對挑戰(zhàn),但堅信自己掌握著力量。
“陳先生,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請問。”
“您做這一切,最終想要的是什么?”杜布瓦直視陳峰的眼睛,“金錢?權力?還是……”
“回家。”
陳峰的回答簡單到讓杜布瓦愣了一下。
“回家?”
“我出生的地方叫坤甸,在婆羅洲西部。多年前,我的先祖在那里建立了蘭芳共和國。”陳峰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重如千鈞,“后來荷蘭人來了,用炮艦和合同,一點一點吞掉了我們的國家。我的祖父是最后一任大統(tǒng)制,他死前拉著我的手說:‘孫兒,記住,蘭芳還沒有亡。只要還有一個華人記得這個名字,蘭芳就沒有亡。’”
書房里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
“所以我?guī)е敢庾冯S我的人,來到這片荒漠。我們建工廠,造船塢,造戰(zhàn)艦。不是為了征服,不是為了霸權。”陳峰看著杜布瓦,“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帶著足夠的力量回到婆羅洲,告訴荷蘭人,告訴全世界:這片土地上的華人,有權利決定自己的命運。”
杜布瓦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想起法蘭西的歷史,想起那些為共和國奮戰(zhàn)的前輩,想起那些在戰(zhàn)場上流盡最后一滴血的將士。國家,民族,自由——這些詞在巴黎的沙龍里被談論得太輕易,但在世界的某些角落,它們依然是需要用鮮血和生命去爭取的東西。
“我明白了。”老將軍緩緩站起身,向陳峰敬了一個軍禮。
不是外交禮節(jié),是軍人對軍人的敬意。
陳峰回禮。
“將軍,您能再幫我一個忙嗎?”
“請說。”
“給巴黎發(fā)一封電報。”陳峰說,“告訴他們,未來七十二小時內(nèi),波斯灣可能會有一些……戲劇性的消息傳出。請貴國保持鎮(zhèn)定,繼續(xù)按計劃推進合作。”
杜布瓦笑了:“您要搞個大新聞?”
“不是我要搞,”陳峰也笑了,“是英國人逼我的。他們既然擺出了陣勢,我們總要回應一下,不然多不禮貌。”
兩人相視而笑。
這一刻,年齡、國籍、背景的差異都消失了。他們是兩個在各自道路上奮戰(zhàn)的人,是兩個相信力量可以改變命運的人。
夜幕降臨迪拜港。
“光復”號的艦橋上,李特正在做最后的準備。巨大的戰(zhàn)艦停泊在港灣深處,所有舷窗都亮著燈,像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
“彈藥裝載完畢!”
“燃油加注完畢!”
“全體艦員完成戰(zhàn)前準備!”
報告聲此起彼伏。
李特站在指揮臺前,看著面前復雜的儀表盤和通信設備。他的手指輕輕拂過舵輪,感受著冰涼的金屬觸感。
“艦長。”
副艦長走過來,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叫林海。他是第一批技術學校畢業(yè)的學員,聰明,勤奮,眼睛里總是閃著光。
“統(tǒng)計完了。全艦一千二百個戰(zhàn)位,平均年齡二十四歲。最老的四十歲,是輪機艙的王師傅。最小的十八歲,是信號班的阿明。”
李特點點頭:“告訴他們,明天開始,我們將面對真正的考驗。這不是演習,不是訓練。對面來的是皇家海軍,是三百年的海上霸主。”
“他們不怕。”林海說,“我剛才去各艙室轉了轉,所有人都在檢查裝備,復習規(guī)程。沒有人慌張,沒有人害怕。他們知道自己在為什么而戰(zhàn)。”
為什么而戰(zhàn)。
李特想起陳峰在出征前說的話:“我們不是在為一場戰(zhàn)斗而戰(zhàn),我們是在為一個民族的尊嚴而戰(zhàn)。六十年前,英國人的炮艦轟開了中國的國門。十年前,日本人的艦隊在黃海打敗了北洋水師。現(xiàn)在,輪到我們了。輪到我們開著華人自己造的戰(zhàn)艦,去告訴世界:時代變了。”
“艦長,”林海輕聲問,“您緊張嗎?”
李特想了想,誠實回答:“緊張。但我更興奮。”
他走到觀察窗前,望著外面港口的燈火。那些燈光連接成片,照亮了新建的工廠、碼頭、住宅區(qū)。三年前這里還只有幾個帳篷,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一座城市的雛形。
三十萬人。
三十萬個背井離鄉(xiāng)、把希望寄托在這里的華人。
“林海,你知道我最喜歡‘光復’號哪個設計嗎?”
“哪個?”
“是名字。”李特說,“光復——光復故土,復興國家。每次念這個名字,我就知道自己在為什么而戰(zhàn)。”
年輕的副艦長站直身體:“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