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峰接過電報,快速解碼。
電文來自提爾皮茨:
“陳先生閣下:欣聞英國‘無畏號’下水,此乃預料中事。皇帝陛下囑我轉達:德意志帝國高度重視與貴方的合作關系,第二批訂單望能按期甚至提前交付。另,陛下有意在近期派遣高級別代表團訪問貴處,商討更深層次的技術合作與戰略協調。詳情后續。您忠誠的,提爾皮茨。”
陳峰看完,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威廉皇帝坐不住了。
英國人追上來,德國人就要跑得更快。而能讓他們跑得更快的,只有蘭芳。
“回電。”他對王伯說,“內容如下:尊敬的提爾皮茨將軍閣下:感謝皇帝陛下關注。第二批訂單進展順利,可考慮適當提前交付。我方歡迎高級別代表團來訪,具體時間請提前告知以便安排。關于更深層次合作,我方持開放態度,但需基于平等互利原則。您誠摯的,陳峰。”
王伯記下,遲疑了一下:“少爺,‘平等互利’這個詞,德國人會接受嗎?”
“現在他們必須接受。”陳峰將電報遞還,“因為除了我們,沒人能提供他們需要的戰艦。而且……”
他看向窗外,眼神深遠:
“而且他們很快會發現,我們手里有比威斯特法倫級更好的牌。”(小編會按照后繼艦一層一層的薅)
柏林,海軍部大樓。
提爾皮茨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這位海軍上將坐在巨大的橡木辦公桌后,面前攤開著三份報告:第一份是英國“無畏號”下水的詳細分析,第二份是駐倫敦武官發回的英國后續造艦計劃評估,第三份是海軍情報處關于蘭芳“獵豹計劃”的模糊情報。
桌對面坐著公海艦隊司令海因里希親王,以及海軍造艦總監馮·蒂爾少將。
“所以,”海因里希親王先開口,這位德皇的弟弟、海軍高級將領,說話向來直接,“英國人造出了自己的無畏艦,雖然比我們晚了八個月,但畢竟造出來了。而且他們計劃造十一艘,是我們的近兩倍。”
“數量不是唯一決定因素。”馮·蒂爾少將反駁,“我們的威斯特法倫級在設計上更均衡,實戰表現……”
“我們根本沒有實戰表現!”親王打斷他,“六艘船回來半年了,除了在北海訓練和去英國轉了一圈,一炮都沒開過。誰知道真正打起來會怎么樣?”
提爾皮茨終于開口,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殿下,馮·蒂爾,爭論沒有意義。事實是:英國人在追趕,而且追得很快。根據情報,‘無畏號’的參數與我們持平,某些方面可能還略優。他們的十艘后續艦一旦服役,北海的力量對比將再次向英國傾斜。”
他頓了頓,拿起第三份報告:
“所以,我們需要的不只是第二批四艘威斯特法倫級。我們需要的是……代差優勢。”
海因里希親王皺眉:“代差?什么意思?”
“意思是在英國人追上來之前,我們已經擁有下一代戰艦。”提爾皮茨將報告推過去,“這是我們在蘭芳的工程師發回的零星情報——他們觀察到,蘭芳在建造比威斯特法倫級大得多的戰艦,代號‘獵豹’。尺寸、噸位、火力,都遠超現有設計。”
馮·蒂爾少將接過報告快速瀏覽,臉色漸漸變了:“這……這不可能。四萬噸?381毫米主炮?31節航速?以蘭芳的工業基礎,怎么可能……”
“但我們的工程師親眼看到了部分部件。”提爾皮茨說,“巨型炮塔的鑄件,超長的傳動軸,還有他們正在測試的新型燃油鍋爐——效率比我們的高百分之二十。”
辦公室里陷入沉默。
許久,海因里希親王問:“阿爾弗雷德,你的意思是……我們要從蘭芳購買這種新式戰艦?”
“不止購買。”提爾皮茨眼中閃著精光,“我們要獲得技術,至少要獲得聯合開發的資格。皇帝陛下已經批準,派一個高級別代表團去波斯灣,談判內容包括:購買兩艘‘獵豹’級,獲得技術轉讓,以及……建立更緊密的戰略合作關系。”
“蘭芳會答應嗎?”馮·蒂爾質疑,“他們不是傻子,核心技術是他們唯一的籌碼。”
“所以我們需要出更高的價碼。”提爾皮茨站起身,走到墻上的世界地圖前,“錢,我們已經付了很多。技術,我們也可以給一些。但最關鍵的是……”
他轉身,看著兩人:
“我們可以給他們在國際上的‘生存空間’。默許他們在南洋的行動,甚至提供有限的支持。”
海因里希親王倒吸一口涼氣:“支持他們在南洋對抗荷蘭?這會引發外交糾紛的!”
“荷蘭?”提爾皮茨冷笑,“一個三流國家,靠著祖上搶的殖民地過活。而且,殿下,您不覺得讓一個華人勢力在南洋牽制英國和荷蘭,對帝國很有利嗎?”
他走回辦公桌,手指敲擊著桌面:
“英國人現在全力應對我們,但他們在亞洲有龐大的殖民地利益。如果蘭芳在南洋鬧起來,英國就不得不分兵遠東,我們在北海的壓力就會減輕。這是典型的戰略牽制。”
馮·蒂爾少將思考著:“可是蘭芳會愿意當我們的棋子嗎?那個陳峰,看起來不是輕易能被控制的人。”
“不是控制,是合作。”提爾皮茨糾正,“各取所需。我們要戰艦和技術,他們要復國和生存空間。只要利益一致,合作關系就能維持。”
他拿起筆,在一份文件上簽了字:
“代表團三天后出發。我親自帶隊。”
“你親自去?”親王驚訝。
“這件事太重要,必須我親自談。”提爾皮茨將簽好的文件遞給副官,“另外,通知駐波斯灣的工程師:在他們代表團抵達前,盡可能收集‘獵豹’的技術細節。我們需要談判籌碼。”
副官領命離開。
辦公室里只剩下三個人。
海因里希親王嘆了口氣:“阿爾弗雷特,我們這是在玩火。蘭芳那個地方,現在就像火藥桶。英國人已經注意到了,法國人可能也在打主意,日本人絕對不懷好意。我們卷進去太深,可能會引火燒身。”
“殿下,”提爾皮茨平靜地說,“自從我們決定挑戰英國的海上霸權,我們就已經在玩火了。現在火已經燒起來,要么我們學會在火中舞蹈,要么被燒成灰燼。”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柏林的街景:
“德國需要海軍,需要強大的海軍。沒有海軍,我們就永遠是被封鎖在歐陸的二流國家,永遠要看英國人的臉色。威廉陛下說得對:德國必須有‘陽光下的地盤’。”
“而獲得地盤需要艦隊,建造艦隊需要技術。”馮·蒂爾接上,“蘭芳有技術,所以我們必須合作——哪怕要冒風險。”
“是的。”提爾皮茨轉身,目光堅定,“而且我相信,在這場游戲中,我們的籌碼比蘭芳多。我們有強大的工業,有雄厚的資金,有皇帝陛下的支持。而蘭芳……只有技術和三十萬人口。”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冷酷:
“如果他們聰明,就會選擇做帝國的伙伴。如果不聰明……”
后面的話沒說,但意思很清楚。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墻上的鐘滴答作響。
窗外,柏林的夜晚華燈初上。
而在遙遠的波斯灣,另一場談判即將開始。
一場將決定未來世界格局的談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