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大統領府戰略室。
陳峰站在巨大的東亞地圖前,手里拿著一支紅色鉛筆。地圖上已經標注了密密麻麻的符號:蘭芳的控制區是紅色,英國勢力范圍是藍色,櫻花國是白色,德國是黑色,法國是紫色,美國是綠色。
王文武和周鐵山站在他身后。
“杰拉德走了?”陳峰問。
“走了,看起來很生氣。”王文武說。
“生氣就對了。”陳峰用鉛筆在櫻花國列島上畫了個圈,“他越生氣,說明我們的策略越有效。一個情緒化的對手,比一個冷靜的對手好對付。”
周鐵山問:“大統領,您真的打算也和英國人做生意?德國那邊怎么交代?”
“不需要交代。”陳峰轉身,“我說了,我們是商人。商人怎么能只做一個客戶的生意?那太危險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那里攤開著幾份文件:“看看這些。英國海軍部通過新加坡代理商,詢問我們是否能提供高速魚雷艇的設計圖。法**需部派人接觸我們的鋼鐵廠,想買特種裝甲鋼。連美國人都來了,問我們賣不賣柴油發動機技術。”
王文武驚訝:“這些我都不知道。”
“因為還沒到正式接觸的階段。”陳峰說,“但試探已經開始了。歐洲這場仗打了一年半,各國的庫存都在消耗,工業產能都快到極限了。他們急需外部補充。”
他坐下來,雙手交叉放在下巴:“這就是我們的機會。不,這已經不僅是機會,是我們的國家戰略。”
“什么戰略?”周鐵山問。
“雙向輸血戰略。”陳峰眼睛發亮,“我們同時向交戰雙方提供他們急需的物資、技術、甚至……人力。德國缺兵,我們送櫻花國兵過去。英國缺資源,我們可以賣給他們。只要價格合適,我們什么都賣。”
王文武有些擔憂:“但這是走鋼絲啊。萬一雙方都發現我們在兩頭賺錢……”
“那就讓他們發現。”陳峰打斷他,“發現又怎樣?他們敢同時得罪唯一的供應商嗎?歐洲現在就像兩個失血過多的人,而我們手里有血包。他們可以拒絕輸血,但那就只能等死。”
他站起來,踱步到窗前:“戰爭越慘烈,我們的地位就越穩固。等他們打到筋疲力盡的時候,我們就是那個能決定天平傾斜方向的人。”
周鐵山深吸一口氣:“大統領,這計劃……太瘋狂了。”
“瘋狂?”陳峰笑了,“不,這是最理性的選擇。你以為我為什么要不惜代價發展海軍?為什么要拼命搞工業建設?就是為了有資格坐在這張牌桌上。”
他走回地圖前,用手指敲著歐洲的位置:“現在,牌局已經開始了。德國是我們的第一個大客戶,但不會是最后一個。英國人今天很憤怒,但很快,現實會讓他們低頭。因為憤怒不能當炮彈用,不能當飯吃。”
電話響了。王文武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變了。
“大統領,工業部劉部長緊急報告。曼哈頓基地的‘鯤鵬’原型機今天試飛時出事了,墜毀,飛行員……殉職。”
房間里瞬間安靜。
陳峰閉上眼睛,幾秒鐘后睜開:“通知家屬,最高規格撫恤。告訴劉啟年,找出原因,改進設計,繼續試飛。空軍計劃不能停。”
“是。”
周鐵山低聲說:“代價很大啊。”
“任何進步都有代價。”陳峰的聲音很平靜,“飛行員的命是代價,我們走的這條險路,每一步都在付出代價。但如果不走這條路,代價更大——那就是永遠被人踩在腳下,永遠看別人臉色。”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三杯酒,遞給王文武和周鐵山。
“敬今天墜毀的‘鯤鵬’,敬所有為這個國家付出代價的人。”他舉起酒杯,“也敬我們自己,因為我們選擇了一條最難的路。”(就不致敬櫻花國陣亡的兵了)
三人一飲而盡。
酒很苦,但喝下去后,胸膛里燒起一團火。
“好了,說正事。”陳峰放下酒杯,“給工業部下正式命令:‘收獲計劃’進入第二階段。德國給的技術,我要在一年內全部消化,變成我們自己的東西。光學廠、特種鋼廠、發動機廠,全部擴產。”
“資金呢?”王文武問。
“用德國人付的錢。”陳峰說,“他們付錢買我們的武器,我們用這些錢發展工業,然后造出更好的武器,再賣給他們。完美的循環。”
周鐵山笑了:“大統領,您真是……”
“真是個奸商?”陳峰也笑了,“也許吧。但在這個世界上,好人往往活不長。我要華人活下來,活得更好,活得讓所有人都不敢輕視。為此,我不介意當個奸商。”
他看向窗外,夜色已深,但迪拜的燈火依然通明。這座城市的崛起,就像這個國家的縮影——在沙漠中創造奇跡,在絕境中開辟生路。
“王部長,明天開始,你主動接觸英國駐新加坡總督。暗示他們,我們愿意討論某些‘商業合作’。但記住,姿態要高,是我們給他們機會,不是我們求他們。”
“周部長,海軍繼續加強訓練。那四艘新艦,我要在十二個月內全部下水。錢不夠就跟我說,我去賺。”
兩人同時立正:“是!”
陳峰揮揮手讓他們離開。獨自一人時,他走到陽臺上,點燃一支煙。
夜風很涼,吹散了白天的暑氣。遠處的海面上,有商船的燈火在移動,那是蘭芳的船,載著貨物,載著希望,也載著鮮血和死亡,駛向世界的各個角落。
他想起了杰拉德憤怒的眼神,想起了西園寺公望疲憊的臉,想起了威廉二世興奮的笑容。
所有人都在這場巨大的棋局里,扮演著自己的角色。有人是棋子,有人是棋手,而蘭芳……要做那個制定規則的人。
煙燒到了盡頭,燙到了手指。陳峰把煙蒂扔進海里,看著那點紅光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后熄滅。
回到辦公室,他打開日記本,寫下今天的記錄:
“一九一六年一月十四日。英國人來抗議,無功而返。他們憤怒,但無力。這是實力帶來的話語權。
“杰拉德是個典型的舊帝**人,他無法理解我們的邏輯。在他的世界里,國家之間只有朋友和敵人。但在我的世界里,只有客戶和潛在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