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內正毅也站起身。他深深鞠躬,九十度,保持了三秒。
“西園寺閣下,拜托您了。”
然后他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對了,山本權兵衛今天也遞交了辭呈。他說要專心重建海軍,不當大臣了。陸軍那邊……大島健一可能會接任陸相。他是個現實主義者,知道現在不是蠻干的時候。”
“知道了。”西園寺說。
門關上。辦公室里只剩下西園寺一人。他重新走到窗前,看著寺內的轎車駛出庭院,消失在雪幕中。
雪越下越大。東京一片素白,像是在為帝國的葬禮披麻戴孝。
但葬禮之后,總要有人收拾靈堂,總要有人重新開始。
那個人,就是他了。
同一時間,迪拜陽光燦爛。波斯灣的海水碧藍如洗,港口起重機林立,貨輪進出繁忙,一切都充滿生機。
陳峰站在大統領府頂層的觀景臺上,手里拿著一份剛送來的報告。王文武站在他身邊,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笑意。
“第一批賠款到賬了。”王文武說,“五千萬日元,已經兌換成黃金存入中央銀行。按當前金價,相當于?28,750,000英鎊。”(這個匯率是問的AI,應該大致差不多吧)
“只是第一批。”陳峰點頭,“十二年,每年都有。加上利息,總額超過五億五千萬。”
“這些錢怎么用?”
陳峰轉身走回辦公室,在巨大的世界地圖前停下:“三成投入海軍擴建——我們需要更多的戰艦,更多的潛艇,更多的巡洋艦。三成投入工業建設——婆羅洲的石油要擴產,馬來亞的橡膠要深加工,爪哇的錫礦要現代化開采。兩成投入教育和科研——我們需要自己的工程師,自己的科學家,不能永遠靠買技術。最后兩成……儲備。以備不時之需。”
周鐵山敲門進來,手里拿著厚厚一疊情報:“大統領,有新動向。”
“說。”
“寺內內閣一小時前總辭職。西園寺公望已經接受天蝗任命,正在組閣。陸相內定是大島健一,海相……可能會讓東鄉平八郎掛名,實際事務由次官處理。”
陳峰挑眉:“東鄉?他愿意?”
“據說是西園寺親自去請的。”周鐵山說,“東鄉一開始拒絕,說自己是敗軍之將,沒資格。西園寺說:‘正因為是敗軍之將,才知道為什么敗,才知道該怎么重新開始。’”
“有意思。”陳峰笑了,“西園寺公望……我知道他。十年前,他還是櫻花國政壇的元老,我們還是個流亡政府。——那時候櫻花國是亞洲霸主,蘭芳什么都不是。”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三杯威士忌,遞給王文武和周鐵山一杯:“現在呢?他來求我給他一條活路。世事無常啊。”(要不要加大腸包小腸)
三人碰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動,映著窗外的陽光。
“西園寺會是個務實的對手。”王文武分析,“他經歷過明治維新的艱難,知道什么時候該低頭。而且他年紀大了,沒那么多野心,只想讓櫻花國平穩過渡。”
“所以我們可以和他合作。”陳峰說,“一個穩定、聽話、專心發展經濟的櫻花國,比一個混亂、仇恨、總想復仇的櫻花國,對我們有利得多。”
周鐵山問:“那陸軍那邊呢?大島健一雖然務實,但陸軍內部少壯派勢力很大。他們不服氣,可能會搞事。”
“那就給他們找點事做。”陳峰喝了一口酒,眼神變得深邃,“歐洲那邊……威廉二世又來電報了。”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電報,遞給王文武:“德國在東線壓力很大,俄國人雖然裝備落后,但人多,不怕死。德國希望我們能派兵支援,哪怕是象征性的。”
王文武看完電報:“您打算派兵?”
“不。”陳峰搖頭,“蘭芳承諾過不介入歐洲戰事,不能食言。而且歐洲那攤渾水,我們沒必要蹚。但是……”
他頓了頓,嘴角浮現一絲笑意:“櫻花國可以。”
周鐵山和王文武都愣住了。
“櫻花國陸軍現在有幾十萬閑置兵力,國內失業嚴重,社會動蕩。”陳峰走到地圖前,手指從櫻花國劃向歐洲,“如果我們牽線,讓德國雇傭櫻花國陸軍去歐洲打仗,德國付錢,櫻花國賺外匯,陸軍有事做,國內矛盾轉移——一舉多得。”(同志們你們說蘭芳要不要賺差價!!勞務公司不能白干是吧)
“可櫻花國愿意嗎?”王文武問,“這等于把士兵當雇傭兵賣,很屈辱。”
“屈辱,但能活命。”陳峰說,“西園寺公望是個明白人,他會算賬:幾十萬陸軍留在國內,要發餉,要吃飯,還可能鬧事。送到歐洲,德國管吃管住還給錢。換做你,你怎么選?”
“那德國那邊呢?”
“威廉二世求之不得。”陳峰笑道,“他之前就提過,希望蘭芳出兵。現在有櫻花國兵可以頂替,雖然是二流部隊,但總比沒有強。而且……這還能離間櫻花國和英國的關系——櫻花國兵幫德國打英國,英國人會怎么想?”
王文武倒吸一口涼氣:“一石三鳥。櫻花國賺外匯緩解壓力,德國得到兵力支援,英日關系惡化……大統領,您這步棋,太高了。”
“還沒完。”陳峰走回座位,“我們作為中間人,可以抽成。德國付給日本的雇傭費,我們收10%的中介費。櫻花國的運輸船不夠,我們用蘭芳的商船運,再賺一筆運費。另外,櫻花國士兵的裝備、補給,都可以從蘭芳采購——當然,價格要公道。”
他看向兩人:“這樣一圈下來,櫻花國得到了外匯和工作崗位,德國得到了兵力,我們得到了金錢和戰略利益。所有人都贏。”
“除了那些被送到歐洲當炮灰的櫻花國兵。”周鐵山小聲說。
陳峰沉默了幾秒,然后說:“戰爭總要死人。死在櫻花國國內搶糧騷亂中,還是死在歐洲戰壕里,對他們來說有區別嗎?至少后者,他們的家人能拿到撫恤金,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