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武深吸一口氣:“所以您的計劃是,在徹底崩潰前達成和談?”
“對。”陳峰點頭,“崩潰的日本對我們沒好處。一個保有基本骨架、能支付賠款、能開放市場、能被我們控制的櫻花國,才是好櫻花國。但要讓這個骨架聽話,就得先打斷它幾根骨頭。”
周鐵山記錄完命令,忽然問:“大統領,您覺得……我們會不會做得太絕了?歷史上戰勝國對戰敗國過度壓迫,往往會埋下復仇的種子。”
這個問題讓房間里短暫安靜。
陳峰走回窗邊,看著外面迪拜的天空。許久,他才開口,聲音很平靜:
“周局長,你知道我為什么選擇在東海打那一仗嗎?”
“為了確立我們在遠東的海權?”
“不全是。”陳峰轉過身,眼神銳利,“更重要的,是為了打破一個神話——黃種人不如白種人的神話。櫻花國在日俄戰爭中贏了俄國,但西方世界說那是僥幸,是俄國人太蠢。現在,我們用更懸殊的差距、更徹底的勝利告訴全世界:亞洲人不僅能打敗歐洲人,還能用最先進的技術,打出他們想象不到的戰術。”
他頓了頓,語氣漸沉:“但要讓這個神話立得住,就不能有任何仁慈。櫻花國必須被徹底打服,服到連復仇的念頭都不敢有。服到下一代櫻花國人提起蘭芳,不是恨,是敬畏。服到他們愿意主動學習我們的語言,模仿我們的制度,購買我們的商品。”
“所以這刀,”他最后說,手指在空中虛劃,“必須割得慢,割得深,割到骨子里。讓他們記住這疼,記住一輩子。”
東海·長江號戰列艦
海風帶著咸腥味灌進艦橋。張震披著深藍色呢子大衣,站在雷達屏幕前。屏幕上,十幾個綠色光點正在緩慢移動,像一群在黑暗中爬行的螢火蟲。
“距離最近的二十五海里,航向080,速度14節。”雷達官報告,“目標特征分析……七千噸級貨輪,可能是運糧船。”
陳啟明在旁邊補充:“航線分析顯示,這些船都在嘗試走夜間、近岸航線,避開我們主要的巡邏區。有些甚至貼著海岸線三海里內航行,利用陸地的雷達雜波掩護。”
“聰明。”張震點頭,“但不夠聰明。”
他走到海圖桌前,上面密密麻麻標注著過去兩個月的獵殺記錄。從九州到本州,從日本海到太平洋,紅色箭頭和黑色叉號織成了一張死亡之網。
“潛艇部隊的位置?”
“U-19編隊在対馬海峽北口,U-22編隊在津輕海峽附近,U-25編隊在本州東海岸。”陳啟明手指在海圖上移動,“按照您的要求,我們已經形成了三層攔截網。大型商船基本不敢走遠洋航線了,現在這些……”他指了指雷達屏幕,“都是抱著僥幸心理的冒險者。”
張震盯著那些光點看了幾秒,忽然問:“今天幾號了?”
“十月十七日。”
“兩個月零七天。”張震計算著,“擊沉噸位快八十萬了吧?”
“七十九萬八,今早的戰報。”陳啟明聲音低了些,“長官,有些艇長私下反映……打商船打多了,心里不是滋味。昨天U-19號擊沉的那艘‘春日丸’,逃生艇上有個孩子,看起來不到十歲。是船長的兒子,跟著父親跑船長見識的。”
艦橋里安靜下來。幾個年輕參謀偷偷看向張震。
張震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走到觀察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海面。遠處有幾點漁火,微弱得像要隨時被黑暗吞噬。
“做好心理工作。”張震說,“告訴每一個官兵:他們不是在TS平民,是在執行戰略任務。每一發魚雷,每一輪炮擊,都是在為最終的和平鋪路。等戰爭結束,歷史會記住他們的貢獻。”
他重新看向雷達屏幕:“現在,執行命令。目標二十五海里外那艘貨輪,派淮河號去攔截。老規矩——先警告,不停就擊沉。船員能救就救,救上來集中看管,下次靠岸時釋放。”
“是!”
命令下達。長江號通過燈光信號將指令傳給三海里外的淮河號。那艘四萬噸的巨艦開始轉向,八門主炮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張震回到自己的艙室,關上門。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皮質筆記本,翻開。里面不是作戰記錄,而是一些零散的文字:
9月25日,擊沉“扶桑丸”,船員43人,救起31人。船長拒絕離船,與船同沉。
10月3日,炮擊吳港,摧毀三號船塢。觀測到平民區有火勢蔓延,非故意。
*10月12日,U-22報告,擊沉漁船“第二昭日丸”,船上8人全為漁民。艇長請求心理輔導。*
他在最新一頁寫下:
10月17日,今夜又將有人死去。他們可能是父親、兒子、丈夫。戰爭之惡,在于將殺人變成數字,將罪惡變成任務。但我必須做,因為不做的代價更大。愿歷史寬恕我們所有人。
合上筆記本,鎖回抽屜。當他再次推開艙門走進艦橋時,臉上又恢復了那種鋼鐵般的冷靜。
“淮河號報告,目標拒絕停船,正在加速逃離。”通訊官說。
張震看了一眼雷達屏幕,那光點確實在加速,從14節提到了16節,正拼命往海岸方向跑。
“發射警告彈。”他下令。
幾秒后,遠處海面亮起三團火光——淮河號的105毫米副炮在貨輪前方三百米處炸起三根水柱。按照國際慣例,這是最后的警告。
但貨輪沒有停,反而開始之字形機動,顯然想增加瞄準難度。
“愚蠢。”張震搖頭,“傳令淮河號:擊沉它。”
命令通過無線電傳出。一分鐘后,淮河號的主炮開火了。
即使在長江號上,也能感受到那低沉的轟鳴。八門380毫米巨炮齊射的震動,讓海面都泛起漣漪。炮彈在空中飛行三十多秒,然后——
命中。
第一發近失,在貨輪左舷二十米處爆炸,沖擊波震碎了舷窗。第二發直接命中船艏,把那部分船體整個炸飛。第三發擊中艦橋,火光瞬間吞沒了上層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