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8日,上午十點,軍事委員會緊急會議。
會議室里坐著五個人:陳峰、王文武、劉永福、周鐵山、還有剛從婆羅洲趕回來的李特。長桌上攤著南洋海圖和歐洲地圖,旁邊堆著各種報告。
氣氛凝重。
“人都到齊了。”陳峰在主位坐下,“李特,先說婆羅洲的情況。”
“是。”李特站起來,走到南洋海圖前,“截至6月27日,婆羅洲全島主要城鎮和港口均已控制。荷蘭殘余勢力退守到東南部山區,人數不足兩千,缺乏重武器,已成不了氣候。”
他用指揮棒點了幾個位置:
“海軍方面,長江號和黃河號返回迪拜休整,淮河號和珠江號留在婆羅洲,配合兩艘胡德級組成南洋分艦隊。潛艇部隊部署調整,二十四艘U型潛艇分成三組:八艘在馬六甲海峽西口,八艘在巽他海峽,八艘作為機動力量。”
“陸軍呢?”劉永福問。
“陸軍第一、第二師完成對婆羅洲民兵師的整訓,下個月可以移交防務。第五、第六阿拉伯師表現優異,尤其是叢林作戰適應很快。王伯老先生主持的行政體系運轉良好,戶籍登記完成89%,稅收體系已經建立。”
李特放下指揮棒:“總體來說,婆羅洲局勢已穩定。接下來是建設和鞏固階段。”
陳峰點點頭,看向周鐵山:“歐洲那邊?”
周鐵山翻開情報簡報:“今天凌晨收到的消息,奧匈帝國皇儲斐迪南大公的薩拉熱窩視察進入第三天。昨天發生了一起未遂刺殺——一個塞爾維亞青年向車隊扔炸彈,但只炸傷了幾個隨從。大公本人安然無恙,堅持繼續行程。”
簡報在眾人手中傳閱。上面有模糊的照片和詳細的時間線。
“塞爾維亞人……”王文武皺眉,“他們這是要故意挑釁奧匈?”
“黑手會,塞爾維亞極端民族主義組織。”周鐵山解釋,“他們的目標就是挑起戰爭,建立大塞爾維亞。這次刺殺,不管成功與否,都會激怒奧匈。”
陳峰盯著簡報上的照片。斐迪南大公穿著白色軍裝,站在敞篷汽車里向人群揮手。那是昨天上午十點拍攝的。
“今天行程呢?”他問。
“按計劃,上午參觀市政廳,下午去醫院看望昨天的傷員,然后離開薩拉熱窩。”周鐵山看了看表,“現在薩拉熱窩應該是……早上八點。大公應該已經出發了。”
會議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想象那個遙遠的巴爾干城市此刻的場景:陽光下的街道,圍觀的人群,軍樂隊,還有那輛敞篷汽車……
“繼續。”陳峰打破沉默。
“其他方面,”周鐵山繼續匯報,“德國皇帝威廉二世昨天在波茨坦召見總參謀長小毛奇,會議持續五小時。法國駐柏林武官報告,德國邊境部隊異常調動頻繁。英國外交部向各駐外使館發密電,要求評估所在國參戰可能。”
一條條情報,像拼圖一樣拼出歐洲的緊張態勢。
劉永福擦了擦額頭的汗——房間里空調很足,但他還是在出汗。“大統領,如果……如果真的打起來,我們怎么辦?”
“這正是今天要討論的。”陳峰站起身,走到歐洲地圖前,“假設歐洲爆發大戰,蘭芳面臨三種選擇:第一,完全中立;第二,加入一方;第三,有限介入。”
他用紅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
“完全中立的好處是避免損失,但壞處是可能錯過機會——如果戰后世界秩序重塑,中立國往往被邊緣化。加入一方的好處是可能分享勝利果實,但壞處是風險太大,一旦選錯邊就是滅頂之災。”
他看向眾人:
“所以我傾向于第三種:有限介入。核心原則是——確保蘭芳利益最大化,風險最小化。”
“具體怎么做?”李特問。
陳峰走回座位,攤開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
“第一,軍事上,立即啟動‘警戒計劃’。海軍所有艦船完成戰備檢查,彈藥油料補滿。潛艇部隊進入待命狀態,隨時可以前出部署。陸軍婆羅洲駐軍進入二級戰備,邊境部隊加強巡邏。”
“第二,經濟上,全面盤點戰略儲備。石油、糧食、藥品、鋼材……所有關鍵物資的庫存要清點,制定戰時配給方案。同時,加速婆羅洲油田開發,目標是年底前將日產量提升到十萬桶。”
“第三,外交上,對各國保持‘靈活姿態’。對德國,繼續技術合作,但不過度承諾。對英法,保持貿易往來,但準備替代市場。對美國……要加強聯系,他們是未來的關鍵。”
王文武快速記錄著,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第四,”陳峰頓了頓,“也是最重要的:曼哈頓計劃要加速。”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飛機?”劉永福皺眉,“大統領,那東西現在還……”
“我知道還不成熟。”陳峰打斷他,“但戰爭是最好的催化劑。如果歐洲開打,航空技術會飛速發展。我們不能落后。”
“趙天翔上周報告,‘雨燕-II’原型機最大速度已經達到210公里每小時,實用升限4500米。。”
他看向劉永福:
“劉總工,我要你在三個月內,把‘雨燕-III’造出來。性能指標:最大速度250公里,升限5000米,裝備兩挺機槍。能辦到嗎?”
劉永福看著圖紙,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這是他在計算時的習慣動作。
“材料呢?發動機呢?工人呢?”他一連串地問。
“材料從德國進口,已經有一批在路上了。發動機用改進的梅賽德斯航空發動機,德國人答應提供技術支援。工人……從婆羅洲調。”陳峰說,“那里有很多華僑機械師,讓他們來迪拜。”
“那婆羅洲的工廠……”
“優先保障飛機項目。”陳峰不容置疑,“劉總工,我知道這很難。但我們必須快。因為如果戰爭爆發,天空會成為新的戰場。誰控制了天空,誰就控制了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