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上午,陳峰終于“結束視察”,回到迪拜。
但他沒有直接去行政大樓,而是先去了海軍司令部。李特已經在等他了,一起的還有剛剛成立的潛艇部隊司令趙海濤。
“U-3號的最新情況。”李特遞過電報。
陳峰快速瀏覽,看到“被法國聲吶探測”那段時,眉頭皺了起來。(搜的資料聲納二十世紀初)
“損失呢?”
“沒有。”趙海濤說,“他們下潛得快,法國人可能以為是鯨魚或者溫度層造成的誤報。但……這是個警告。我們的潛艇技術優勢可能保持不了多久。”
陳峰想了想:“讓技術部門分析聲吶頻率數據。如果法國人真的有了新東西,我們必須研發對抗措施。”
“已經在做了。”李特說,“另外,U-3號艇長請示下一步行動。他們現在在西西里島以東,是繼續偵察,還是撤回?”
“繼續。”陳峰毫不猶豫,“但改變策略。白天潛伏在深海,只在水下用被動聲吶監聽。夜間上浮到潛望鏡深度,快速觀察后立即下潛。每天只報告一次,減少無線電暴露風險。”
“是。”
陳峰又看向地中海海圖。上面已經標注了各方艦隊的位置:英國艦隊在馬耳他,法國艦隊在土倫,德國艦隊在波拉,意大利艦隊在塔蘭托。而在它們中間,小小的U-3號像一顆棋子,隨時可能被吞噬。
“告訴他們,”陳峰說,“安全第一。如果感覺有危險,隨時可以撤回。我需要的是情報,不是烈士。”
“明白。”
離開海軍司令部,陳峰終于回到行政大樓。王文武在辦公室等他,桌上堆著這三天的會見記錄、電報和備忘錄。
“都在這兒了。”王文武說,“英國、法國、德國、奧斯曼……還有意大利領事也來探過口風。”
陳峰沒有立刻看文件。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來往的車輛和行人。迪拜已經從一個沙漠小鎮,變成了擁有數十萬人口的城市。街道寬敞,樓房整齊,工廠煙囪冒著白煙。這一切,都是三年時間建起來的。
“你覺得,”陳峰忽然問,“我們該站哪邊?”
王文武愣了一下:“大統領,這個問題……”
“直說。”
“我覺得……哪邊都不該站。”王文武斟酌著詞句,“幫德國,得罪英法。幫英法,得罪德國。我們現在還需要他們的技術、資金、市場。得罪任何一方,都會嚴重影響發展。”
“那要是他們逼我們選呢?”
“那就拖。”王文武說,“拖到局勢明朗,拖到他們開出更高的價碼。”
陳峰笑了:“你跟我想的一樣。”
他走回桌前,開始翻看文件。當他看到英國菲茨杰拉德少將的威脅時,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視其為不友好行為……這話說得,好像我們很在乎他們的看法似的。”
“大統領,英國畢竟還是世界第一海軍強國。”
“現在是。”陳峰說,“五年后就不一定了。”
他繼續看,看到法國人關于“協約國”的說漏嘴時,眼睛瞇了起來。
“英法俄……三國同盟已經形成了。德國、奧匈、意大利……也是三國同盟。歐洲現在就是兩個火藥桶,摩洛哥就是導火索。”
“那我們要做什么?”
陳峰合上文件,看了眼墻上的鐘——上午十一點半。
“準備車。”他說,“下午兩點,我先見英國和法國領事。晚上見穆勒少將。”
“一起見?”
“不,分開見。”陳峰說,“順序很重要。”
下午一點,陳峰正準備出發去領事館區,秘書突然敲門進來。
“大統領,奧斯曼特使阿里·帕夏又來了。他說……有緊急情況。”
陳峰和王文武對視一眼。
“讓他進來吧。”
阿里·帕夏這次看起來比上次更急。他一進門就用法語說(他以為陳峰不懂土耳其語):“陳先生,意大利人動手了!”
陳峰心里一緊,但表面很平靜:“帕夏先生,慢慢說。意大利人做什么了?”
“他們在的黎波里海岸集結艦隊!”阿里·帕夏掏出一封電報,“這是今天早上從伊斯坦布爾發來的。意大利海軍部長已經宣布,將在地中海舉行‘年度演習’,地點就在利比亞外海!”
陳峰接過電報,確實是土耳其文,上面蓋著奧斯曼海軍部的印章。內容大致是:意大利向的黎波里增派了兩艘戰列艦、四艘巡洋艦,陸戰隊也在那不勒斯港登船。
“你們打算怎么辦?”陳峰問。
“我們需要軍艦!”阿里·帕夏說,“越快越好!如果意大利真的進攻,我們的海軍……太老了。最年輕的戰列艦也是二十年前造的。”
陳峰想了想:“帕夏先生,我可以賣給你們軍艦。但有兩個問題。”
“請說!”
“第一,交貨時間。就算現在簽約,設計、建造、海試……最快也要十八個月。遠水解不了近渴。”
阿里·帕夏的臉色白了。
“第二,”陳峰繼續說,“如果意大利真的開戰,德國和奧匈作為它的盟國,理論上應該支持它。而我們和德國有合作協議。這會造成外交困境。”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阿里·帕夏頹然坐下,雙手捂住臉。
“真主啊……難道帝國真的要被肢解了嗎……”
陳峰看著他。這位奧斯曼老特使的悲傷不是裝的——奧斯曼帝國曾經橫跨三大洲,現在卻成了“歐洲病夫”,被列強一塊塊割肉。
“帕夏先生。”陳峰開口,“我有一個提議。”
阿里·帕夏抬起頭,眼睛里還有淚光。
“軍艦,我可以賣給你們。而且可以加快——用我們為巴西建造的巡洋艦的備用模塊,拼裝兩艘簡裝版。十二個月交付。”
“真的?”阿里·帕夏又燃起希望。
“真的。但價格會高,而且你們要預付百分之八十。”
“沒問題!石油開采權……”
“先不說這個。”陳峰擺手,“更重要的是,我可以幫你們訓練海軍人員。你們的軍官和水兵可以來迪拜,在我們的艦船上實習。這樣等軍艦交付時,立刻就能形成戰斗力。”
阿里·帕夏站起來,深深鞠躬:“陳先生,您將是奧斯曼帝國永遠的朋友!”
“但有個條件。”陳峰說,“這件事必須保密。至少在摩洛哥危機解決之前,不能公開。”
“我明白!完全明白!”
送走阿里·帕夏后,王文武忍不住問:“大統領,真要幫奧斯曼?這可能會得罪意大利,還有德國……”
“所以要保密。”陳峰說,“而且,奧斯曼垮了對我們沒好處。一個衰弱的、依賴我們的奧斯曼,比一個被英法瓜分的奧斯曼強。”(奧斯曼此刻還名義上控制著中東,未來都是我的)
他看了看懷表:“時間到了。去見英法領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