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麗萍眨了眨眼,插話道:“那今晚的菜怎么沒有野味啊?”
秦山立刻瞪了她一眼低聲斥:“不懂事!咱們剛搬來,有口熱乎飯吃就不錯了。陳同志家的飯菜,比咱們以前的伙食好多了。”
陳永強解釋:“我不知道你們一家吃不吃野味,有些人忌諱這個。再說家里有孕婦,就沒準備。”
“當然吃了,我還沒嘗過呢!”秦麗萍眼睛一亮,話剛出口就意識到說錯了話,趕緊低下頭,偷偷瞄了父親一眼。
秦山正要開口訓斥,陳永強先一步接過話頭:“沒嘗過很正常。這樣吧,等明天我去山上轉轉,要是運氣好打到什么,就請你們嘗嘗鮮。”
秦麗萍頓時抬起頭,想說什么又不敢說,只是抿著嘴偷偷笑了。
秦山連忙擺手:“這怎么好意思,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我本來也經常上山。”陳永強說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秦麗萍期待的小臉,“山里野兔、山雞都不少,運氣好還能碰到獐子。”
一直安靜吃飯的林秀蓮也開口了:“永強打獵是把好手,你們就別客氣了。”
秦山這才不再推辭,感激地說:“那就多謝陳同志了。”
晚飯后,陳永強送秦山一家往草棚走去。
“陳同志,今天真是多謝你了。”秦山在草棚前停下腳步,誠懇地說,“麗萍那孩子不懂事,你別往心里去。”
“孩子嘛,好奇是正常的。”陳永強也不是很在意。
次日,陳永強就揣著錢往村部走去,他盤算著得趕緊把合同簽了,免得夜長夢多。
楊大海見他這么早來:“這么急?”
“早點把事定下來,心里踏實。”陳永強從懷里掏出準備好的錢,“承包費我帶來了。”
楊大海讓周會計趕緊似合同,承包十五畝荒地,每年租金七塊五,三十年一共二百二十五,條款清清楚楚。
之所以這么便宜主要是荒地,什么都種不了。
“按昨天說的,劃出去五畝給秦技術員家,你這還剩十五畝。”楊大海一邊填寫畝數一邊說。
陳永強在合同上按了手印:“十五畝也夠用了。”
走出村部時,太陽剛剛升起。陳永強站在臺階上,望著遠處那片屬于他的荒地。
雖然少了五畝,但十五畝連成一片,正好適合規劃果園。
“你先別急著走,我叫上秦山,讓他也去認認地。”楊大海對陳永強說完,便打發了個半大孩子去草棚叫人。
不一會兒,秦山就小跑著趕來了,楊大海帶著兩人,來到村西頭那片荒地。
這片地確實貧瘠,土層薄,砂石多,稀稀拉拉的枯草在晨風里抖動。
“喏,就是這兒了。”楊大海用腳點了點干裂的地面。
“秦技術員,按咱村往常分地的規矩,你家五口人該分四畝。但這地實在太干,我做主多給你劃一畝,湊個五畝。”
他招手叫來同行的村干部:“把地界標清楚,免得往后說不明白。”
村干部趕緊拿出皮尺和木樁,吆喝著兩個幫手開始丈量打樁。
“這地也不是不能種,”楊大海彎腰抓起一把土,在手里搓了搓,“就是得下力氣,挑水上來澆。”
秦山望著這片連雜草都長得有氣無力的土地,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蹲下身,也抓起一把土細細看著,又用指節敲了敲堅硬的地面,心里直犯愁:這地能種出什么好來?怕是連玉米都長不旺。
陳永強走到自己的十五畝地界內,用腳撥開表層的干土,心里想著什么時候把泉水引過來。
秦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陳永強那十五畝地。
雖說都是荒地,可人家那一片地勢平緩,土質看起來也稍好些。
楊大海繼續說,“秦技術員,你們農科所不是最懂改良土壤嗎?正好可以試試手藝。”
秦山勉強笑了笑,改良土壤談何容易,那得投入多少肥料和人力?
眼下他們連吃飯都成問題,哪有余力折騰這片不毛之地。
這時村干部過來匯報:“村長,地界都標好了。”
楊大海點點頭,對秦山說:“地是分給你們了,怎么種,種什么,你們自己琢磨。有困難就跟村里說,能幫的我們一定幫。”
等幾個村干部的身影消失在土路盡頭,秦山轉向陳永強,誠懇地問:“永強同志,你承包這片荒地,是有什么具體的打算嗎?”
陳永強說出部分計劃:“我打算先在那山尖上修個水池,趁著雨季蓄水。有了水,就種蘋果樹。”
秦山眼睛一亮,忍不住贊嘆:“修水池蓄水,再發展種植!這是個切實可行的好計劃。”
他稍作停頓,語氣更加懇切:“修水池時,我們一家愿意出力。只盼到時能分引一部分水,你看如何?”
陳永強沉思片刻。眼下計劃剛起步,正是缺人手的時候。
秦山主動提出幫忙,既能加快工程進度,也能省去他不少力氣。
況且秦山有農科所的背景,說不定日后能將果園托付給他打理,畢竟自己還是以打獵為主業。
“既然秦技術員愿意加入,那自然是好。”陳永強點頭應允。
“修水池是項大工程,多個人多份力。等水池修成,分你們一股水也是應當。”
秦山頓時松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太感謝了!我們別的沒有,力氣還是有的。什么時候動工,你只管招呼。”
分田到戶后,以往那種集體出工、熱火朝天的場面再也見不到了。
如今想修水池這樣的大工程,都得自己真金白銀地掏錢請人。
陳永強粗略算了算,光是人工、材料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這還沒算后期養護的投入。
投入是大,但用不了幾年,這片荒地就能變成金山銀山。”
他心里早有一本明白賬。空間改良過的蘋果樹苗,畝產至少五千斤往上走。
眼下城里蘋果緊俏,就算按最低兩毛錢一斤算,一畝地少說也能收入一千塊。十五畝地,那就是一萬五千塊的年收入。
萬元戶,這個讓多少莊稼人想都不敢想的數目,在這片荒地上就能實現。
秦山估算了一下,“光是修水池,沒個兩三百塊錢下不來。”
“錢的事我想辦法。”陳永遠眺望著遠處的山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