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追蹤就是一上午,陳永強為了照顧丁婉茹,特意找了一條小溪邊休息。
“先在這里歇歇腳?!标愑缽娛疽?。
丁婉茹放下藥簍,在溪邊一塊青石上坐下,掬起清亮的溪水洗了把臉,整個人頓時輕松不少。
陳永強沿著溪岸往前走了幾步,目光在清澈的水流中搜尋:“我到前面看看有沒有魚。”
吃了一天干糧讓他嘴里發(fā)淡,想著要是能抓幾尾鮮魚改善伙食再好不過。
溪水清淺,能清晰看見水底圓潤的卵石間有幾道銀影游弋。
竟是三四尾細鱗鮭,最大的那條大概有巴掌長大。
陳永強找來一根粗細適中的樹枝,用隨身攜帶的開山刀削尖一端。
“看來今天有魚吃了?!?/p>
他選擇抓魚是不想用獵槍驚擾到野豬王,好不容易追蹤到這里。
來到溪邊,陳永強看準了那條比較大的,用力一擲,樹枝尖端貫穿了魚身。
他將仍在擺尾的細鱗鮭挑出水面,“一條還不夠兩個人吃?!?/p>
陳永強如法炮制,一共插中三條魚。
回到岸邊,丁婉茹已經(jīng)撿來些干柴,正蹲在地上整理藥簍里的收獲。
見他提著魚回來,她眼睛一亮:“這細鱗鮭可真難得?!?/p>
“山澗里的活水,最適養(yǎng)這種魚。”陳永強處理著魚鱗,“可惜沒有姜蒜去腥,只能用些野山椒將就了?!?/p>
丁婉茹從藥簍里取出幾株帶著檸檬清香的野草香茅:“這個或許能用,煮魚時最能去腥提鮮?!?/p>
陳永強接過聞了聞,點頭贊許:“還是你細心。”
篝火很快生起,串在樹枝上的細鱗鮭在火焰上緩緩轉(zhuǎn)動,魚皮漸漸變得金黃焦脆。
“差不多了,你嘗嘗!”陳永強把烤好的魚先遞給了丁婉茹。
丁婉茹接過烤魚,送入口中,忍不住贊嘆:“這魚肉質(zhì)細嫩,果然名不虛傳?!?/p>
陳永強撕下一塊焦香的魚肉,細鱗鮭的肉十分鮮美:“今天要是再找不到野豬王,我們就得往回走了!”
他望向溪流下游的方向:“再往深處走,會很危險?!?/p>
丁婉茹也表示理解,她進山的目的已經(jīng)達到了:“你說得對,這深山老林里確實不能久留。”
“再往前追半天看看!”陳永強咽下最后一口魚肉。
他正計劃著,忽然一陣山風卷著落葉撲面而來。
原本透過林隙灑下的陽光不知何時已隱去,天色迅速暗了下來。
遠處傳來沉悶的雷聲,林間的鳥雀驚慌地四散飛離。
“要變天了?!标愑缽娞ь^望著墨云翻涌的天空,這山林里的天氣就比較善變。
兩人趕緊收拾東西找地方躲雨,往前走了一段路,丁婉茹指向溪流對岸:“那邊崖壁下有個山洞,我們?nèi)ケ鼙苡臧桑 ?/p>
陳永強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處洞口懸在溪岸上方。
他分析說:“那里不能去。你看洞口那些枯枝爛草,都是被水沖上去的。這個時節(jié)的山雨來得急,萬一來場暴雨,溪水暴漲,那洞口正對著河道,轉(zhuǎn)眼就會被淹。”
陳永強話音未落,豆大的雨點已噼里啪啦砸落下來。
陳永強迅速背起獵槍,拉起丁婉茹:“跟緊我?!?/p>
兩人沿著山坡向上疾行,雨勢越來越猛,山林間很快騰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陳永強撥開一叢茂密的灌木,發(fā)現(xiàn)一個隱蔽在巨石后的淺洞:“先到這里躲一下?!?/p>
洞口雖不大,但位置頗高,正好避開了可能發(fā)生的山洪。
他們剛鉆進洞內(nèi),外面已是瓢潑大雨。
丁婉茹掃了掃身上的雨水:“這雨說下就下?!?/p>
陳永強舉著獵槍,打量著這個山洞。
洞內(nèi)散落著不少干枯的樹枝和雜草,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這里像是什么動物的巢穴!”他目光在昏暗的洞穴中觀察。
丁婉茹下意識地往他身邊靠了靠,有些緊張:“會不會有危險?”
“沒事,有我在!”陳永強握緊了手中的獵槍,目光堅定,“就算是老虎來了也不怕?!?/p>
他示意丁婉茹留在原地,自己往洞穴深處走了幾步。
借著從洞口透進來的微光,他發(fā)現(xiàn)洞壁上有幾道深深的抓痕,看起來像是大型動物留下的。
“看這些痕跡,”陳永強蹲下身,用手指丈量著抓痕的深度。
“應(yīng)該是頭黑熊。不過從這些枯草的干燥程度來看,它已經(jīng)有些日子沒回來了?!?/p>
丁婉茹稍稍松了口氣,但還是忍不住環(huán)顧四周:“那我們現(xiàn)在安全嗎?”
“暫時安全?!标愑缽娬酒鹕?,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還是守在洞口附近為好。萬一那家伙突然回來,我們也好及時撤退?!?/p>
他邊說邊在洞口附近清理出一塊地方,將獵槍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外面的雨聲依然嘩啦啦地響著,山洞里卻顯得格外安靜,只能聽到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丁婉茹在清理好的地方坐下,忍不住又往洞口方向看了一眼:“這雨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時候。”
陳永強在她身旁坐下,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洞穴深處:“山里的雨來得急,去得也快。”
他撿起洞穴里散落的枯樹枝生起一小堆火。
跳躍的火光驅(qū)散了洞中的陰冷,丁婉茹也感到舒適一些。
丁婉茹靠近火堆,伸出手烤著火,擔憂地望著洞外被雨幕籠罩的山林:“這雨一下,山路怕是要變得泥濘難行了。”
“何止是難走,雨水會沖掉所有的蹤跡,野豬王留下的蹄印,都會被沖得一干二凈?!?/p>
丁婉茹聽出他話里的遺憾,輕聲安慰:“至少我們這一趟收獲也不小。那些藥材,還有鹿角,都是難得的寶貝?!?/p>
陳永強點點頭,但目光仍不時望向洞外。
雨水順著巖壁流淌下來,在洞口形成一道水簾。
他知道,這場雨不僅打斷了他們的追蹤,更意味著接下來的山路將充滿未知的危險。
“等雨小些,我們得抓緊時間下山?!标愑缽姏Q定返回,不再追蹤野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