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話!”陳永強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手掌已然探入她衣角,觸到腰間細膩溫熱的肌膚。
丁婉茹沒有推開他。她眼中閃過一抹復雜的光,像是得償所愿的釋然。
陳永強腦中思緒翻騰,要是此刻拒絕,以丁婉茹剛烈的性子,回去后真可能賭氣便宜了何軍那個老光棍。
那是他絕不能容忍的局面。與其等到那時追悔莫及,不如……
這個念頭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他心中所有的猶豫。
他不再多想,俯身將那些未出口的話語盡數封藏。
巖壁投下的陰影恰好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只有不遠處的篝火偶爾爆出一兩點火星。
山風依舊穿過林梢,遠處隱約傳來夜梟的啼鳴,卻都成了這暗夜中無聲的見證。
就在巖壁下兩人確認關系的時刻,遠處林中忽然傳來細微的脆響,但陳永強并沒有聽到。
是那頭野豬王出現了。它被陳永強布置在陷阱上的地瓜吸引過來,剛咬到地瓜就觸發了機關。
灌木彈起,拉緊了繩索,剛好套住了野豬王的前肢。
就在這時,林中突然傳來一陣猛烈掙扎的聲響,樹枝斷裂,繩索繃緊,夾雜著粗重的哼哧聲。
陳永強側頭望向樹林方向。
“是、是什么聲音?”丁婉茹緊張地問。
“陷阱好像套到東西了。”陳永強凝神細聽,從動靜判斷,“聽這動靜,怕是頭野豬。”
“要不要去看看?”丁婉茹輕聲提議,手卻仍揪著他的衣角。
“不急。明日天亮再去查看也不遲。”陳永強收回視線,將她往懷里摟的更緊。
此刻溫香軟玉在懷,他哪還有心思去理會一頭野豬。
林中掙扎聲愈烈,樹木劇烈搖晃,繩索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那畜生顯然力氣極大,在陷阱中橫沖直撞。
片刻之后,繩索斷了。掙扎聲戛然而止,樹林重歸寂靜。
他低頭看向懷中人,輕撫她的發絲繼續溫存。
直到第二天,陳永強和丁婉茹整理好衣衫,一前一后走向布置陷阱的地方。
現場一片狼藉。灌木被連根拔起,泥土翻卷,地上留下深深淺淺的蹄印。
那根用來設套的麻繩斷成兩截,斷口處纖維參差,明顯是被巨力生生掙斷的。周圍的草木東倒西歪,仿佛經歷了一場惡斗。
“看這蹄印的大小,還有這斷繩的力道,怕是遇上野豬王了。”陳永強蹲下身,仔細查看著斷繩和地上的蹄印,普通的野豬沒這么大氣力。
丁婉茹站在他身后,有些自責:“都怪我……要不是我,昨晚就該來看看,也不會讓它跑了。”
陳永強站起身,目光循著地上零亂的痕跡望向密林深處。
“它雖然掙脫了,但在這林子里留下這么多痕跡。”
陳永強帶著丁婉茹循著野豬王留下的蹤跡往深山走去。
掙脫了陷阱的野獸沿途留下了明顯的痕跡,折斷的灌木、泥地上的蹄印,還有草葉上零星的血跡。
走過一段陡坡時,陳永強很自然朝身后的丁婉茹伸出手。
她的手搭在他掌心,借著他的力道很輕松落地。
手松開時,兩人的動作都略顯遲疑,仿佛昨夜那場親密還留著溫度。
穿過一片密密的灌木叢,陳永強撥開橫生的枝椏,回頭示意丁婉茹小心。
“累不累?”在一個緩坡上歇腳時,陳永強取下腰間的水壺遞給她。
丁婉茹接過水壺,喝了一口。他們之間沒有多余的話語,但每一個眼神交匯都藏著心照不宣的暖意。
越往深山走,林木越是茂密。
在一處溪澗前,陳永強率先躍過急流的溪水,轉身朝她張開雙臂。
丁婉茹輕巧地一躍,正好落進他懷里。陳永強接住她,手臂在她腰間多停留了一瞬才松開。
陳永強看到一片被拱翻的泥土,“它昨晚在這里歇過腳。”
兩人繼續追蹤,那野豬王的蹤跡卻愈發飄忽起來,這畜生顯然熟悉山林里的門道,懂得如何掩蓋自己的行跡。
陳永強在一處岔路口停下腳步,仔細辨察著地上幾乎難以辨認的蹄印。
丁婉茹目光卻忽然被巖縫間一叢不起眼的植株吸引。
“永強哥,你看!”她輕喚一聲,小心撥開雜草。
但見巖石背陰處生著幾株黃精,一看便是上了年份的老貨。
丁婉茹驚喜:“這成色,少說也有二十年了。”
這一路上,類似的發現接連不斷。
“這深山里果然藏著寶貝。”丁婉茹將新采的藥材收進藥簍。
陳永強立在一旁望風,獵槍始終不曾離手,雖說還沒追上野豬王,這趟已經不虧了。
這時,陳永強的視野中出現一頭梅花鹿,想到老皮匠交代過,要是有好的皮子,他愿意出高價收。
陳永強立刻舉槍正要扣動扳機,腦海中卻突然響起一個清晰的聲音:
【此鹿有靈性,不可獵殺】
準星里的梅花鹿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抬頭望向他的方向,然后幾個跳躍逃走了。
丁婉茹見他剛才沒有開槍,有些遺憾:“怎么了?”
陳永強放下獵槍,目光仍追隨著那頭鹿:“跑太快了。”
丁婉茹望著鹿消失的方向,“這樣啊。”
就在這時,陳永強注意到鹿方才站立之處的草叢間,隱約露出個什么東西。
走近一看,竟是支完整的鹿角,形如珊瑚,質地堅實,顯然是自然脫落的。
“看來這是它留給我們的謝禮。”陳永強拾起鹿角。
他想起爺爺說過,有靈性的鹿會在特定時節主動留下鹿角,贈予有緣人。
丁婉茹好奇地撫摸著鹿角:“這成色,怕是比一張鹿皮還要珍貴。”
陳永強將鹿角放進丁婉茹的背簍,“走吧,我們再到前面看看。”
既然山神都提醒了,陳永強自然會放過那頭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