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民沖上前,一把揪住趙老四的衣領,雙目赤紅:“趙老四!你還要不要臉?我哥尸骨未寒,你就來欺負他家里沒人?”
趙老四被他拽得踉蹌,卻歪著嘴冷笑:“王德民,你戶口早就不在石門村了!石門村的地,輪得到你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這話像把刀子扎進王德民心口。他額頭青筋暴起,握緊的拳頭眼看就要揮出去
“都住手!”楊大海厲聲喝道。
一把按住王德民的胳膊,“老栓還躺在里面,你們就在他靈前鬧成這樣,像什么話!”
他轉向趙老四:“老四,今天這事是你不對。德民再怎么說也是老栓的親弟弟,你當著這么多鄉親的面欺負他們孤兒寡母,不怕遭報應嗎?”
楊大海又用力捏了捏王德民的肩膀:“德民,你哥連個捧盆的人都沒有,你忍心看他走得這么冷清嗎?”
王德民回頭望著靈堂上王老栓的棺材,總算做了決定:“好,這幡,我兒子來舉!”
他拉過一旁怯生生的男孩,重重按在靈前:“給你大伯磕頭!”
陳永強在一旁目睹了這一幕,內心更加堅定要是多生幾個兒子,今還好有王德民在,不然真的不知道怎么收場。
陳永強站在人群外圍,將這場爭執盡收眼底。
這場景讓他暗自發愿:往后定要多生幾個兒子才行。
今天要不是王德民這個親弟弟在場,只怕王老栓真要落得個無人送終的凄涼境地。
王老栓下葬那天,天色陰沉得厲害。抬棺這活計,年輕人都嫌晦氣,不愿沾手。
棺材是實木打的,沉得很,要從山腳一路抬到半山腰的祖墳,沒把子力氣真不行。
陳永強被安排了一個位置,另外七個是村里老一輩湊上的。
到了時辰,楊大海高聲喊:“起棺——摔孝盆!”
王德民紅著眼眶,提醒兒子:“用力摔”。
小孩雙手捧起個粗瓷碗,用力朝靈堂前的青石板摔去。
瓷碗應聲碎裂,瓷片四濺。
八個抬棺的漢子齊聲發力,抬起實木棺材。
楊大海抓起一把紙錢撒向空中,朗聲念道:“西方大路,一路走好——”
陳永強肩頭一沉,但并沒有感到有多吃力。
“前頭慢些——”最前面的老把式喊道,“轉彎了,注意肩頭!”
棺材在陡峭的山路上緩緩轉,抬棺的陳永強心里有所感悟:這就是一個人最后的一段路嗎?從山腳到山頂,從陽間到陰間,原來不過是一抬腳的工夫。
生老病死,本就是天地間最尋常的道理。
可陳永強現在有了系統,有望踏入修仙一途。
一旦開始修仙,雖然離長生不老還很遠,但把壽命延長到幾百歲還是有機會的。
到了位置,棺材緩緩落入墓穴,黃土一鍬一鍬地覆蓋上去。
楊大海抓起最后一把紙錢撒向墳頭:“老栓,安心去吧。德民的兒子給你捧盆舉幡,你在下面也能挺直腰桿做人了。”
紙錢隨風打著旋兒,忽高忽低,遲遲不肯落地。
圍觀的老人低聲議論:“這是老栓舍不得走啊!”
王德民紅著眼睛,一把拉過兒子:“再給你大伯磕三個頭。”
孩子順從地叩首,飄散的紙錢才落地。
等墳堆壘成,這場葬禮也就結束了,眾人陸續下山。
陳永強走在最后,回頭望了一眼那座新墳。
墳頭的招魂幡還在風中掙扎,像是逝者與世界最后的牽連。
陳永強忽然明白了為什么老人都說:養兒防老。
在這片土地上,沒有子嗣送終,竟是這樣凄涼的結局。
這時,陳永強腦海中突然響起系統提示:
【檢測到宿主見證生死,道心初成,提前開啟山神考核。】
考核任務:
救活山中千年古樹:獲得自然之力
獵殺為禍山林的兇獸:獲得勇者之力
帶領部分村民先富起來:獲得100人的信仰之力
【任務獎勵:地衹一脈傳承《九岳鎮世經》】
這三項任務對應著天地人三才之道。
救古樹是敬天,獵兇獸是鎮地,帶領村民則是和人。
有所感悟的陳永強心中自語:“千年古樹已經在救治了,系統提示的兇獸指的是那頭野豬王,原來山神一直都在考驗我。”
“前兩件事情比較容易完成,可帶領部分村民發家致富這就有點難了。”
這難處不在山,不在水,而在人心。
陳永強嘆了口氣,石門村的山水養人,卻也養出了村民骨子里那點算計。
平日里和和氣氣,一旦牽扯到金錢,親兄弟都能翻臉。
陳永強忽然明白,這最難的一關,不是降服山中的野獸,而是馴服人心的貪婪。
“修仙之途,本就是要超越凡人,要是連人心這點貪念都化解不了,還談什么求道長生?”
他看著系統對《九岳鎮世經》的介紹:地衹之道,不在避世獨修,而在扎根紅塵。山神土地,受一方香火,便要護一方安寧。
這份修行,從來不是踩著云彩俯瞰眾生,而是要把雙腳深深踩進泥里,體會這人世間的喜怒哀樂。
按照石門村祖輩傳下的規矩,給逝者抬棺送終的人,回來必須要在事主家吃一頓飯,這叫“解晦飯”,也叫“謝杠飯”。
一來是借著飯菜的熱氣與人間的煙火,驅散從墳地帶回來的陰寒晦氣。
二來,也是主家對出力幫忙的鄉親們表示一份感謝。
院子里早已擺開了兩張舊八仙桌,桌上放著一大盆炒雞蛋,還有白菜燉粉條。
是村里辦白事常見的樣式,今天多了道葷菜,就是陳永強拿來的野兔肉。
楊大海作為主事人,站在院門口,手里端著一碗清水,水里還飄著幾片柏樹葉。
每個抬棺的漢子進門,他都會遞上碗,讓人喝上一口,再用剩下的水洗洗手,這叫“清水凈手,百無禁忌”。
陳永強吃過解晦飯便告辭離開了。至于王審日后如何安置,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
最終,在楊大海的主持下,王老栓家的地轉包給了老孫頭,每年給王審三百斤糧食。
王德民當場拿出幾十塊錢作為生活費,而王審作為五保戶,每月還能領到幾塊錢補貼。
丁婉茹接下了給王審做飯的活,這件事總算有了個圓滿的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