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哲沒有看她,而是先對那幾名抖如篩糠的健仆冷冷道,“把罐子蓋好留下,把那閹狗的首級,還有這信,一起帶回去!”
“告訴楚驥,我母親的骨,李老將軍的骨,每一粒,都會記在賬上。”
“這債,我會親自去討,用他楚家的江山,用他滿朝的鮮血,用他九族的性命,連本帶利,一一討還!”
“滾!”
最后一個“滾”字吐出,如同冰碴砸落。
健仆們如蒙大赦,連滾爬爬抬起太監的尸體,把頭顱被胡亂塞進懷里,屁滾尿流地朝著營外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處理完這些,趙哲才終于將目光,完全投向癱坐在雪地里的李妙玉。
李妙玉被他那毫無溫度的目光,看得渾身發冷,但心中怒火難消,“你看什么看!難道我說錯了嗎?!就是你......”
“要不是你個混蛋,我爹怎會死后遭此浩劫!你就該死!你死了我們都好了!”
“我會當皇后,明華可以繼續做公主,陛下不會挖墳,我爹不會死不安寧!”
“都是你惹的禍!我要是你,現在就摸了脖子給爹謝罪!如果你當時不抗旨,我們都能活得好好的......”
一句接一句,眾人面面相覷,從李老將軍手下來的兵將,全部呆若木雞。
“嘖,李將軍,”宇文成都聽不下去,“這事不能怪主公,全是那昏君奸臣搞的鬼!”
“你想想,要是當時主公真的奉旨,那看昏君的尿性,沒了兵權的主公還會有好下場嗎?”
“而且剛剛你不在的時候,那閹人可說漏嘴了,說什么皇后娘娘的信,那昏君明擺著是騙你啊!”
誰知李妙玉猛然抬頭,兩眼活像食人島猛虎,愣是讓宇文成都都傻眼。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陛下那么愛我!”
“一定是你們合伙欺騙我!”
“這......”宇文成都與李廣對視一眼,嘴角瘋狂抽搐!
瘋子!這絕對是個瘋子!
他娘的楊廣愛蕭美人都沒這么瘋狂!
“趙哲你個賤貨!”李妙玉牙齒咬得咯吱作響,“你就不能為我考慮考慮嗎?沒有我父親,你還是條看門狗!狗!你個忘恩負義的狗!”
“那我呢?”趙哲冷笑一聲,“我交出兵權,仍人蹂躪?把兵權交給昏君,最后坑死列位弟兄?讓北狄南下,百萬黎民橫遭戰火?”
“李妙玉,李老將軍一生忠烈,英明一世,最大的錯誤,就是生了你這么個女兒!”
“他墳被挖,骨被磨,你不思報仇,反怨我不跪著引頸就戮,讓你當上皇后?”
趙哲嘴角勾起一抹極致譏誚的弧度,“你的腦子里,除了皇后鳳冠,除了楚驥那點虛情假意,還剩下什么?”
“恐怕連對你父親最基本的孝道,和為人子女的血性,都被狗吃了吧?”
“你胡說!我最孝順我爹!但我更愛陛下!”李妙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反駁,“正真的陛下絕不會干出這種事,一定是你逼他,逼得他不得不這樣做,都是你的錯!”
“愛?我的錯?”趙哲嗤笑一聲,“你那不是愛,是蠢,是賤,是自私到極致的無恥!”
“李老將軍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你今日這番表演,怕是要再氣死一回,恨不得從未生養過你!”
這話說得極重,像鞭子一樣抽在李妙玉臉上,也抽在周圍許多念著老將軍舊情的將士心上。
不少人看向李妙玉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無奈,逐漸變成鄙夷,甚至有人別過臉去,不忍再看。
“繼業。”趙哲不再與李妙玉廢話,直接下令。
“末將在!”李繼業大步上前,抱拳應道。
“李將軍悲痛過度,神志不清,”趙哲語氣淡漠,“帶她回帳,好好休養,派四名陌刀將士,輪班看守。”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探視,她也不得踏出營帳半步!若再讓她跑出來胡言亂語,擾我軍心......”
趙哲頓了頓。
“軍法從事,絕不姑息!”
“喏!”李繼業一揮手,四名如狼似虎的陌刀將士上前,不由分說,一左一右架起渾身癱軟,還想哭鬧的李妙玉。
“趙哲!你敢!我是北疆主帥!我是老將軍之女!你敢禁足我!你不得好死!”
“陛下會為我做主的!你等著......唔!”她的叫罵被一塊不知從哪里摸出來的布巾堵了回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隨后被迅速拖離了轅門,消失在營帳深處。
趙哲緩緩轉過身,面向悲怒未消的數萬將士。
“弟兄們!”他的聲音再次響起,“今日之恥,今日之仇,我趙哲,與諸位同受!與諸位同記!”
“楚驥無道,已非君父!其行禽獸不如,天理難容!此仇不報,我等枉為男兒!枉穿這身甲胄!枉稱北境鐵騎!”
“自今日起,我等進軍,不再只為奉天靖難!”他猛地拔出腰間橫刀,雪亮的刀鋒直指蒼穹,“還要為這天下,為李老將軍,為我母親,為所有被昏君佞臣殘害的忠良百姓,討一個公道!”
“李將軍昏聵,我以主公之名,罷撤她所有職務,將她禁足,直到我等攻破皇城,砍下昏君狗頭!”
“全軍聽令——”
“在!!!”
趙哲看著數萬大軍,深吸口氣。
“休整一日,枕戈待戰,明日清晨,拔營起寨,目標鎮北關!”
“破關之后,劍指中原,直搗黃龍!”
“我要用楚驥的人頭,祭奠亡母與李老將軍在天之靈!”
“我要用妖后的血,洗刷今日之辱!”
“我要讓這昏聵的朝廷,讓這骯臟的廟堂,徹底換一片青天!”
“血債,必須血償!!!”
趙哲猛揮拳頭,回應山呼海嘯!
“血債血償!誅滅暴君!”
“血債血償!誅滅暴君!!!”
怒吼聲如同決堤的洪流,如同噴發的火山,席卷了整個北境大營,直沖九霄!
就連宇文成都和李廣,以至剛到的薛仁貴李繼業,都被感染,忍不住高呼出聲。
唯有諸葛亮,看著眼前這一切,羽扇輕輕搖動,嘴角帶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默默比出口型,“主公趁機掌握軍心,高!”
趙哲瞥過眼,恰巧與孔明對視,兩人心照不宣。
就在此時,探馬飛奔。
“報——”
“主公,鎮北關急報!”
“那敗軍之將趙括收攏殘兵,死守關隘!”
“他還,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