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雨深情地看著廖智,纖細的手指在廖智的臉上劃過。
楊五妮看見楊德山回來,趕緊給他倒地方。
聽見苗雨和廖智說的話,立馬出了屋子開始準備招待苗雨的飯菜。
楊五妮把咸雞蛋,醬缸肉,能拿出來的好吃的都搬了出來。
楊德山不喜歡這些稀罕玩兒楞,就去外屋地下幫著楊五妮做飯。
“五妮,你咋了?不樂呵呢?”燒灶坑的楊德山抬起頭看著楊五妮。
楊五妮把醬缸肉燉白菜粉條放進鍋里,又蒸了一碗雞蛋糕。
都整利索了,就開始垛燒紅辣椒拌大蔥、咸瓜瓢子咸菜。
剁了一會兒就直著身子看著窗戶外頭發(fā)愣。
“老叔,沒事兒,就是辣椒和大蔥辣眼睛。”
楊五妮用手背,揉干凈還沒溢出眼眶的眼淚。
“五妮,你這孩子從小到大心里擱不住事兒,別人不知道老叔還不知道嗎?
你不能和別人說,和老叔念叨念叨咋回事兒?”楊德山回手把屋里門關(guān)上。
“老叔,我看苗主任對廖智挺好的,人家會不會過幾天就把廖智接走了?
咱家欠人家廖智和杜秋姐三年的伺候錢。
還沒等伺候三年,也不是杜秋姐允許的。
咱就同意了廖智和苗主任好,咱這么做,是不是虧了良心?”
楊五妮繼續(xù)低頭,剁著辣椒醬和咸菜瓜子。
還沒等楊德山勸楊五妮,推門出來的張長耀就過來安慰她。
“五妮,要我說這事兒咱不能管,也不應(yīng)該管。
杜秋一走,把廖智撂這兒就再也沒了音訊。
廖智是身子不好使,又不是變成了傻子、呆子。
他有自己的想法兒,和誰走不和誰走,他自己能做主。
咱們的義務(wù)就是把他伺候好,別冷著、餓著。
至于誰想把他接走,只要他自己高興,和誰走都行。”
“老姑爺,你說那個女人能對廖智好嗎?
可別像廖智原來的女人一樣,把他揣鼓給別人看。
遇見咱家五妮這樣的好人還行,要是遇見壞人,這孩子就該遭罪了。”
楊德山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詢問張長耀。
“老叔,盡可能的不讓廖智跟這個女人走,畢竟咱家欠人家林秋的錢。
如果,廖智非要跟著苗雨走,咱也別攔著。
咱不是不管廖智,只要他還想回咱家 我立馬就把他接回來。
有些事兒不試一下總有幻想,只要試過了,行不行他都沒有遺憾。”
“張長耀,苗雨要在咱家住,那咱讓老叔上咱那屋住去。
只要苗主任真的對廖智好,咱就給他們倆騰地方。
不管咋說,只要能讓廖智高興,我估計林秋姐也不能怪咱。”
楊五妮貼近張長耀的耳朵,小聲的征求他的意見。
“老叔,你說五妮的辦法可行不?”張長耀沒了主意,看著楊德山問。
“咋不行啊?廖智也不能動,兩個人就是嘮嘮嗑兒,沒事兒。”
楊德山?jīng)]有猶豫的,把這件事兒一錘子敲定下來。
孫流地也留了下來,幾個人圍在一起,聽著收音機喝酒。
“苗主任,我這個人不會說啥,借著長耀老弟的酒敬你一杯。”
半缸子酒下肚,孫流地這個算計到骨子里的人,諂媚的瞇著眼睛,舉起酒杯敬苗雨。
孫大哥,你是電工,也算是屯子里有頭臉的人物。
以后我不在的時候,替我多照應(yīng)照應(yīng)我的老同學。
我和你們電管站的一把手有點交情,過幾天改線,立電線桿子,我給你問問。
咱不說都承包下來,跟著混個工錢也能貼補一下家用,是吧?”
苗雨最能抓住別人的心思 ,一句話就把孫流地說的恨不能給她磕一個。
孫流地用嘴嗦嘍一下筷子,就把最大的那塊肉夾給了苗雨。
苗雨嫌棄的看了一眼,端起碗把肉塊倒進了張長耀的碗里。
張長耀看著碗里的肉,為難的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老姑爺,把你碗里的肉給我夾來,你老叔我最愛吃這種二肥瘦。
你們年輕人吃的時候在后頭呢,我老頭子活不過你們,先吃點好的。”
楊德山把碗端起來,伸到張長耀的飯碗跟前兒,等著他給夾肉。
“老叔,你不是不愛吃瘦肉,嫌乎塞牙嗎?
這兒有一塊兒肥肉,你吃這個沒有瘦肉的。”
楊五妮沒搞明白狀況,在菜碗里找了一塊肥肉夾給楊德山。
“五妮,我不要你那塊兒,我就要長耀碗里的那塊兒,看著就好吃。”
楊德山躲開楊五妮夾過來的肉,看著張長耀。
張長耀立馬明白楊德山的意思,把碗里的肉扣在楊德山的碗里。
孫流地一臉失望看了一眼楊德山,原本帶著笑意的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的神情。
楊德山誰也不看,低著頭只顧咬碗里的二肥瘦。
“流地大哥,你吃個咸雞蛋,不咸不淡,剛流油。”
張長耀見孫流地不高興,趕緊把盤子里的咸雞蛋“蹲”了一下,讓它坐在孫流地的飯碗邊兒。
“苗主任,那你吃這個咸雞蛋。”
孫流地低眉順眼的把張長耀給他的雞蛋拿起來遞給苗雨。
苗雨無奈的接過咸雞蛋,打開雞蛋殼,用筷子挖了一點吃進嘴里。
孫流地看見苗雨真的吃進去,這才又換成了笑臉。
幾個人又推杯換盞的喝了大半杯,都似醉非醉的說著無關(guān)緊要的廢話。
楊德山不等他們吃完,就端著帶瘦肉,帶咸雞蛋黃的飯碗,湊到廖智跟前兒給他喂飯。
廖智聽收音機入了神,楊德山把流著油的雞蛋黃放在他的嘴邊,他才知道。
“老叔,今天的飯菜可真香,我再吃半碗。”
廖智破天荒的張嘴要多吃飯,把楊德山樂的爬過去盛了一口飯,半碗菜。
這老頭就怕廖智吃的少,廖智吃的越多他越高興。
吃完飯的孫流地,緊挨著苗雨坐著喝茶水。
只要苗雨說一句話,他就把頭低低的湊過去聽。
張長耀沒有話說,又不得不陪著這兩個人,坐在她們的對面。
楊五妮拾掇干凈,待了一會兒,小聞達困的鬧覺,只好抱著孩子回了自己的屋子。
“哎呀!天不早我該回去了,苗主任你別走,明天我請你吃燉小雞。
我們家大母雞好幾只,你相中那只咱就殺那只。”
孫流地終于困得睜不開眼睛,欠起屁股要回家。
“流地大哥,我看你和苗主任還沒嘮夠。
讓她去你們家住,你們倆好好的嘮扯嘮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