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兒來府里也好。
她們兩個女人一起調教呂驍,總能把這頭倔驢的野心調出來一些吧?
等將來兒子即位了,呂驍也能追尊個皇帝不是?
總不能到時候大隋的新皇帝他爹,只是個忠心耿耿的異姓王。
“開明啊!”
呂驍默默豎起大拇指。
這胸襟,這氣度。
像這種主動催著夫君娶別的女人的女子,上哪兒找去?
“所以,”楊如意壓低聲音,湊近了些,那語調像極了惡魔的低語。
“你真對父皇的大位,沒有一丁點想法嗎?”
又來。
呂驍給了她一個白眼。
楊廣還沒駕崩呢,女兒就一直操心皇位繼承的事。
這要是讓楊廣知道了,怕不是得當場氣暈過去。
親女兒天天琢磨怎么搶自家江山,這誰頂得住?
“我呂驍對大隋忠心耿耿,”呂驍挺起胸膛,聲音鏗鏘有力。
“便是死了,也是坦坦蕩蕩去見先帝!”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連他自己都感動了。
做忠臣的感覺,真好啊!
楊如意搖搖頭,眼中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哀怨:“你難道不想死了之后,能被追尊個皇帝嗎?”
“如意啊。”呂驍嘆了口氣,抬手點了點這個反骨腦袋。
“我活著都不想當皇帝,死了當個球啊!”
活著當皇帝多累?
天天批奏折、上早朝、應付后宮,他呂驍放著逍遙自在的日子不過,去受那份罪?
腦子有坑吧?
“那你看看這玩意兒。”
楊如意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張紙來,緩緩展開。
紙上蓋著一個鮮紅的印章。
那是玉璽的印。
篆書朱文,八個大字。
受命于天,既壽永昌。
呂驍的目光落在那八個字上,微微一怔。
不得不說,玉璽這東西,對任何男人的誘惑力都相當大。
那是權力的象征,是天下至尊的證明,是古往今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東西。
即便是對隋朝、對楊廣忠心耿耿的呂驍,此刻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那鮮紅的印文,在燭光下仿佛流動著某種魔力。
“好看嗎?”楊如意晃了晃那張紙,聲音輕柔得像春風吹過湖面,“想親手蓋一下嗎?”
她當初拿起玉璽蓋下這一印的時候,只覺得整個天下都握在了自己手里。
那種感覺,比任何珍寶都令人沉醉。
她不相信,有人能拒絕玉璽。
呂驍盯著那張紙看了許久。
然后他收回目光,淡淡道:“不想,我拿這玩意兒砸胡桃都嫌沉,更別說蓋章印了。”
“廢了。”
“你算是廢了。”
楊如意將那紙張湊到火燭上,火苗舔舐著紙邊,迅速蔓延。
轉眼間,那張蓋著傳國玉璽的紙便化為灰燼,飄飄揚揚落在案上。
呂驍默默走到案前,俯身,猛地吹了一口氣。
灰燼化作陣陣飛灰,四散飄落,了無痕跡。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北平府。
秦瓊率領的燕山鐵騎返回,羅藝早已等候多時。
“叔寶,征討瓦崗的戰事如何了?”
他給秦瓊的三千鐵騎皆是精銳中的精銳,滅個小小瓦崗,還不是手到擒來?
“回姑父,”秦瓊拱手,“瓦崗已經覆滅。”
“好。”羅藝點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楊廣和呂驍想要再找他的麻煩,可就沒有那么容易了。
“對了,”羅藝等了片刻,不見羅成身影,微微皺眉,“你表弟呢,是不是又惹了什么禍,不敢來見我了?”
秦瓊沉默了一瞬。
“表弟他……”他垂著頭,聲音有些發干,“去東都面圣了。”
“什么?”
羅藝猛地站起身,手中的茶盞啪地摔在地上。
那張滿是笑容的臉,瞬間變成震驚與駭然。
“事情是這樣的……”
秦瓊將那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羅藝聽的眉頭越皺越緊。
自他鎮守燕山以來,朝廷從未要求他送質子入京。
如今,朝廷借著剿匪之機,強行帶走了羅成。
這個先例一開,往后就再難收住了。
“姑父,”秦瓊見羅藝沉默不語,小心道,“您手握重兵,朝廷定然不敢為難表弟的。”
“這我倒是不擔心。”羅藝緩緩坐下,聲音低沉。
朝廷確實不會為難羅成。
楊廣不是蠢人,呂驍也不是愣頭青。
他們知道羅成在手,是牽制,是籌碼,不是人質。
只要北平府一日不反,羅成就會一日安然無恙。
可問題是。
從今往后,他羅藝的一舉一動,都要先想想兒子的安危。
他想要有所圖謀的時候,得考慮羅成在東都的日子好不好過。
他想要和朝廷翻臉的時候,得想想楊廣會不會一怒之下對羅成下手。
這份牽制,比任何刀槍劍戟都更狠毒。
“你先下去吧。”羅藝揮揮手,“我去和成兒母親提一下此事。”
秦瓊躬身告退。
羅藝望著他的背影,目光漸漸變得冷淡。
倘若當日秦瓊能夠硬氣一些,憑著北平府的威懾力,呂驍未必敢把事情鬧大。
可秦瓊沒有,他選擇了退讓,眼睜睜看著表弟被帶走。
說到底,不是親兄弟就是不行。
關鍵時刻,指望不上。
……
東都洛陽,朔王府。
一轉眼,便到了楊如意臨盆之日。
楊廣接到消息,馬不停蹄從皇宮里趕到朔王府。
“如何了?”
見到房外的呂驍,他著急的問道。
趕到朔王府時,產房外已經站了一堆人。
呂驍背著手站在廊下,臉上是罕見的茫然:“我不道啊。”
他是真的不知道。
楊如意生呂臻的時候,他遠在征戰,沒能陪在身邊。
這第二個孩子,對他來說是頭一遭經歷。
“問你都多余。”
楊廣被他這傻乎乎的樣子氣笑了。
堂堂大隋戰神,千軍萬馬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
這會兒站在產房外,卻像個手足無措的毛頭小子。
除了呂驍,楊廣以外。
院落外還站著其他人,宇文成龍,裴元慶也顯得十分著急。。
宇文成龍是著急給呂家次子準備點什么大禮。
裴元慶則是在想著待會是個男孩,那他就有了個小二哥。
若是個女孩,那不就是小大姐?
壞了,從今往后,他似乎真要坐小孩那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