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對。咱們聚義瓦崗，為的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不是在這里活活渴死！出去拼一場，說不定還能殺出一條血路！”

牛蓋也站起來說道。

黃天虎、李成龍等將領(lǐng)紛紛附和，個個眼中冒火，顯然是憋屈到了極點(diǎn)。

“諸位，再等等！”王伯當(dāng)連忙攔住眾人，“或許叔寶會有辦法救我們！”

“秦叔寶？”牛蓋冷笑，“他已經(jīng)做了朝廷的狗，還指望他救我們？做夢！”

奶奶的，當(dāng)初還真以為秦瓊是那義薄云天之人。

他們才會看在單雄信的面子上去為其母親拜壽，然后結(jié)拜成異性兄弟。

結(jié)果呢，他們舍棄了磨盤山到瓦崗寨，秦瓊又自己跑到朝廷那邊。

也怪他們瞎了眼，識人不明才會落得如此下場。

“就是！還指望他？不如指望老天爺下雨！”

黃天虎憤憤道。

“徐茂公也去了秦瓊處，他們定然會有法子的。軍師足智多謀，一定會為叔寶出主意，暗中幫我們。”

李密也站起來，聲音沙啞道。

這話說得連他自己都不信，但現(xiàn)在除了這樣說，還能怎么辦？

強(qiáng)行壓住眾人，或許還能多撐幾日。

真放他們出去拼命，瓦崗寨今天就完了。

就在眾人爭執(zhí)不休時，一名士卒跌跌撞撞沖進(jìn)聚義廳，臉上滿是驚喜：“通了！水源通了！水又來了！”

“什么？！”

李密、王伯當(dāng)同時站起，滿臉不可置信。

“真的！后山水渠又通了！雖然水流小了些，但確實(shí)有水了！”士卒激動得語無倫次。

聚義廳里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愣住了。

水源通了？

被斷了十天，突然又通了？

這意味著什么？

“諸位！”王伯當(dāng)?shù)谝粋€反應(yīng)過來，猛地轉(zhuǎn)身，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看到了嗎，叔寶還是和我們站在一邊的！”

這話像一劑強(qiáng)心針，瞬間讓所有人都振奮起來。

“對對對！叔寶果然是義薄云天！”

“我就說嘛，秦二哥怎么會真對我們下手！”

“有秦二哥在，咱們還有希望！”

剛才還在破口大罵的眾人，轉(zhuǎn)眼間改了口，紛紛夸贊起秦瓊來。

人性就是這樣，在絕境中看到一絲希望，就會緊緊抓住，哪怕這希望渺茫得可憐。

而此時的后山，秦瓊正指揮著工兵，將之前堵住的水道重新挖開。

山石被一塊塊搬開，渾濁的泉水重新流入水渠，雖然水流比之前小了許多，但確實(shí)在流動。

宇文成龍依舊站在那棵松樹下，抱著胳膊，笑瞇瞇地看著。

這次他沒有指手畫腳，只是靜靜看著秦瓊忙碌。

秦瓊心中充滿疑惑。

先前宇文成龍逼著他斷水，現(xiàn)在又讓他恢復(fù)水源，這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秦將軍，”宇文成龍忽然開口，語氣輕松，“你覺得，瓦崗寨里的人，現(xiàn)在是什么心情？”

秦瓊一愣，沒有回答。

“喝吧，就讓他們喝吧，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毒藥順?biāo)隆！?/p>

宇文成龍自顧自地說著。

秦瓊渾身一顫，猛地抬頭看向宇文成龍。

這個看起來吊兒郎當(dāng)?shù)哪贻p人，心思竟然如此深沉狠毒。

斷水十天，讓瓦崗陷入絕境。

再恢復(fù)水源，給他們一絲希望。

然而這個希望卻是劇毒，將徹底的讓瓦崗寨崩潰。

“哈哈哈，喝吧，全都給我肚爛腸穿！”

宇文成龍站在后山高處，整個人笑得前仰后合。

那笑容顯得格外陰森，像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你笑得好像個奸賊啊。”

裴元慶在一旁評價道，語氣里沒有多少譴責(zé)，倒像是陳述一個客觀事實(shí)。

宇文成龍止住笑聲，斜睨了他一眼：“那你以為我是好人？”

他頓了頓，指著山下瓦崗寨的方向：“不會這么久了，你小子還覺得我是良善之人吧？”

不存在的！

呂驍就不是什么好人，他能好到哪去？

“壞的流膿。”左雄小聲嘟囔了一句。

“沒座！”

鰲魚用力點(diǎn)頭，深表贊同。

他們兩個都是武將出身，腦子里想的都是正面對決。

這種斷水、下毒的陰損招數(shù)，就算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可不得不承認(rèn)，這招確實(shí)管用，而且不是一般的管用。

“你們兩個看好了，”宇文成龍指著水源方向。

“每隔半柱香，就再下一次毒。”

“是！”左雄和鰲魚齊聲應(yīng)道。

宇文成龍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轉(zhuǎn)身下了山。

“王爺，搞定了。”宇文成龍笑嘻嘻地走進(jìn)大帳，“用不了多久，瓦崗寨就會從內(nèi)部徹底崩潰。”

呂驍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還得是你啊，打小我就看你比你爹強(qiáng)！”

宇文成龍雖然覺得這話哪里不對勁，但聽到比你爹強(qiáng)這四個字，頓時眉開眼笑：

“多謝王爺夸獎！我爹那點(diǎn)本事，早就過時了！”

“幾日我能見到王伯當(dāng)？”

“三日。”宇文成龍伸出三根手指，自信滿滿，“最多三日，我讓瓦崗寨的人親手把王伯當(dāng)綁出來，送到王爺面前。”

“就三日。”呂驍點(diǎn)頭，“解決了這里的事，我還要趕回東都。如意快生了，這次我得在她身邊。”

說起楊如意，他眼中難得閃過一絲柔和。

生呂臻的時候他遠(yuǎn)在邊關(guān)，沒能陪在身邊，一直是個遺憾。

這次，他無論如何都要趕回去。

時間飛逝，轉(zhuǎn)眼已是兩日后。

這兩日，瓦崗寨經(jīng)歷了從地獄到天堂，再從天堂跌落地獄的過程。

水源重新流淌的那天，整個寨子都沸騰了。

人們像瘋了一樣撲向水渠，捧起泉水就往嘴里灌，哪怕那水渾濁不堪，也甘之如飴。

可好景不長。

第一個出事的是一名年輕士卒。

他喝得最多，半個時辰后，他突然捂著肚子倒地，口吐白沫，渾身抽搐，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青紫。

“怎么了？他怎么了？”周圍人驚慌失措。

有人湊近一看，頓時臉色大變：“中毒了！水里……水里有毒！”

話音未落，又有幾個人相繼倒地，癥狀一模一樣。

腹痛如絞，上吐下瀉，嚴(yán)重者甚至開始嘔血。

恐慌像瘟疫一樣迅速蔓延。

“水里有毒！不能喝！”

“可……可我已經(jīng)喝了……”

“我也喝了……”

越來越多的人感到不適，輕者腹痛腹瀉，重者已經(jīng)站不起來。